参章 新契机（12） (第1/1页)

    我们认识五六年了，大致称得上合作愉快，他对这个圈子十分熟悉，说是人老成JiNg也不为过。

    听说他底下养了一批好手，专门替人处理各种疑难杂症，是以一种外包的方式在经营的。我和他没那麽密切，可以说是一种b较为松散的结盟关系。

    通常他接到吃不了的案子，就会找我商量，我则视情况接或不接，当然我自己若是有事，就不可能接受委托了。

    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

    他在信中写道：「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找不到你人，你跑到哪里去啦？我目前人在Ｔ市，有件新案子想和你谈，难度很大，我头一个想到的就你，你快点回我电话吧！」

    我说过，这人是个老油条，他的赞美不能当真的。

    「这件案子很急，我只能等你等到月底，底下是我在Ｔ市的联络方法，看到後尽速回我电话。还有，你的电话已经被停机了，快点缴清电话费吧，先这样。」信底写了一串Ｔ市的地址及电话，以及他潦草的签名。

    我一翻邮戳，是这个月寄来的，时间上并未过期，我拿起话机拨了拨，发现他还真说对了，是拨不通。

    记住电话号码後，我将这封信也扔到茶几上，抱头倒进沙发里。

    我是一名冒险从业人员，理财并不是我的专项，自从与姑姑闹翻後，我从未向家里要过一毛钱，也没有接受过谁的接济。

    然而冒险是个开销很大的事业，到处都需要花钱，这些年我在各地奔走，积蓄早已花得差不多啦。

    是时候该面对现实了吗？

    我在中午左右来到市区，给杰森拨了通电话，约好在一家我们都熟的咖啡馆中碰面。

    每回我来到市区，看着市区里热闹的街景，总会有一种莫可名状的疏离感，彷佛我就像条鲑鱼，和人们总有不同的流动方向。

    人们总是三五成群，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题，好像与我活在不同世界那般，只有在遇见的那一瞬间，我们才有一丝交集，然而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等两方错身走过後，我仍旧是孤独一人，一个人踽踽的走着。

    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真的很难，你能T会这种心情吗？

    咖啡馆里气氛颇佳，音乐和灯光都在水准以上，我找到一张角落的桌台，点了一杯符合我经济现况的咖啡。

    经过书架时，我从架上挑了一本杂志，准备打发这段我生命中的空档，当然这里是不可能有《探索》或《考古学人》的，於是我拿了一本最新一期的《时尚》，想研究一下本季的前沿时装。

    这时唱机换了一张唱片，打乱了我酝酿多时的节奏，唱片以动感的电吉他拉开序幕，接着便发出「登、塔巴里格里格登登、里格登登、里格登登」的声音好几分钟，却一直没有人唱歌。

    怎麽现在都流行这种音乐吗？

    我耐着X子把歌听完，继续翻我的杂志。

    一会後，隔壁桌的小孩开始哭闹，小孩的母亲则对他咆哮，声线之凄厉，配得上她一头乱发。

    我拿起杂志走进厕所，回来时技巧X的换过一张桌台，隐隐约约，家庭悲剧仍持续着，但我至少已经摘下八号风球了。

    终於母亲带走了小孩，咖啡馆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当我的杂志正翻到少淑nV夏日短裙系列那页时，杰森走进了咖啡馆。

    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在去年，在奥地利的一座小城市中，一年时间过去了，他看来似乎没怎麽变。

    多年前的一场意外，使他腿上有了伤残，走路时一拐一拐的，一个如此高大的西方男子，又是这样的走路方式，顿时x1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几乎一下就看见了我，叫道：「嗨，小方，好久不见！」

    有时候我真的不习惯他的热情，尤其是在一个那麽需要安静的场合里。

    他歪斜着肩膀跛行走来，拉开我对面的一张椅子，椅子与地砖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令每个有听觉的人都皱起眉头。

    我时常在想这是否是一种补偿心理，藉着刻意的张扬，以弥补他内心对病腿的缺憾？

    我们简短寒暄几句，交换着彼此近来的情报，他对我的中美洲之行，似乎很感到兴趣，不断探问其中细节。

    「业界都说，葛氏珍宝在中美洲栽了个大跟头，整批人在当地失去下落，至今音讯全无，这件事该不会与你有关吧？」

    他不愧是个老江湖，业界里没甚麽事能瞒过他，能将我与此事联想到一块，可见他脑袋之灵光。

    中美洲之行是我的一项挫败，於此我实在无意多谈，更何况「葛氏珍宝」若知道我牵涉其中，难保不会找我麻烦。

    「有这种事吗，奇了，我在当地反倒没怎麽听说过，你消息可真灵通。」我轻描淡写道。

    他用蓝灰sE的眼珠看了我几眼，知道无法问出更多，耸了耸肩膀说：「道听途说罢啦，你知我从来不缺聊天的对象……算了，别人的事不必多谈，还是来谈谈咱们自己的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从桌面推到我面前：「听说过这家企业吗，世界有名的，来头不小喔。」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未具名的白sE纸卡，简洁的红线g勒出来一尊古鼎，让我想起了中美洲的片段。

    古鼎右方有四个大金字──天鼎集团──刷印得十分醒目，像是一种介於隶篆之间的古汉文。名片设计得古sE古香，彷佛是甚麽古玩的宝号，但我知道这其实是一家高科技企业公司。

    「天鼎集团，全球有名的手机制造大厂，也是商业杂志里的十强企业，目前资本额好像是──两千亿美元，是吧？」

    我不用手机，但并不表示我对这行不熟，相反的我对高科技产业的熟悉程度，还在一般人之上。

    「到目前为止，它们的资本额已达到两千两百亿美元啦。」杰森赞赏道：「小方，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你对知识充满了热Ai，对这个世界亦没有偏见，一个长於古史的人，也能够充分了解现世，在这行业中，你恐怕是个特例。」

    我差点被这话捧上了天，不禁暗呼：你才真是一位马P专家哩。

    「你太夸张，我没你说的那麽伟大。」说着我不禁有点好笑，「你怎麽会突然提起这家企业，你打算转行卖手机吗？」

    杰森老脸一红，居然难得出现了窘样，正当他有些接不上话时，服务生端来了咖啡，暂时化解了他的尴尬。

    他搅拌着咖啡杯，一时间低头不语，咖啡杯里的NJiNg随他的汤匙一块搅动，疏卷成漩涡状的白sE。

    「小方，如果我说我要转行，你相信吗？」

    我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摀着嘴巴说：「你说甚麽，转行，你真的要去卖手机？」

    他左手用力一挥，苦笑说：「你想到哪去啦，谁说我要卖手机了，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甚麽意思，还递了这张名片给我？」我手抵着名片，从桌面推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