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章 新契机（13） (第1/1页)

    他望着名片发起呆来，良久後才叹了一口气说：「这张名片，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一个全新的开始。」他的眼睛虽然望着名片，但是焦距全跑掉了，好像在看名片背後的远方，而那里有一个新世界似的。

    「我想退出了，退出这个行业，永永远远的退出。」

    我错愕的看着他，彷佛他刚宣布自己得了r癌一样。「为甚麽，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g嘛退休，你还并不老啊？」我说。

    「不，不是退休，你误会啦。」他摇头说道：「是退出这个行业。」

    「退出这个行业，那就更说不通了？你在这个圈子里经营了那麽久，为甚麽要退出，退出以後你能去哪？」

    他眉头深锁，露出了一GU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担忧表情，他说：「小方，你告诉我，你认为我们这一行还有将来吗？」

    我整个人愣住，我们这一行还有将来吗？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没错，我知道目前业界是不大景气……好吧，其实是相当不景气。但我只把这当成过渡，就像cHa0水有起有伏，目前走到了低点，但总有一天会再涨回它原有的高度的。

    可杰森他？

    「我不懂，为甚麽你会以为这一行没有未来？目前的情况虽然不好，但我们一直都很努力的在做事，不是吗？」很没来由的，有一GU隐怒在我心中兹长，就好像我遭人背弃，却是最後一个才知道的人那样。

    杰森浩叹说：「不是的，这与我们是否努力没有关系，是大环境的问题，大环境变了，整个时代都改变了。」

    我一声不吭等他後话。

    「小方，你想想，现在还有哪个行业是像我们这样？我们终日寻觅，妄想找到无价的珍宝，但珍宝在哪，数量多少，几时能找到，哪一样是我们可以预测的？两百年前我们这麽做，两百年後我们还是这麽做，我们进步了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

    仔细想想，打从有我们这种人以来，寻宝者的模式好像就没有变过，或者凭一张藏宝图，或者是道听途说，上天入地的展开探索，工具是进步了，可是未知数却依然减低不了多少，不是成功就是放弃或者Si亡，这样的作业方式，有进步过吗？

    「但……但这正是我们的独特之处啊，这是一种昇华了的技术，接近艺术的范畴。」我勉强反驳着。

    「哼哼，艺术！」杰森满脸不屑的望着窗外，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如浮云一般掠过他的眼瞳。

    好一会後他才说：「所谓艺术，就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技术，真要说起来，赌博也是一种艺术，我在赌场里赌大小，至少还能有五成赢面，可是寻宝能吗？」

    他居然拿赌博与我们相提并论，实在太离谱啦，但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反驳他。

    「那我问你，甚麽才叫契合时代？这个时代千变万化，难道其它行业就能够保证存活吗？」我有点气沮的说。

    杰森心平气和望着我，好像把我的心虚都给看透了，他也不多话，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支手机，啪的放在桌上。「看清楚这个玩意，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在使用它吗？」

    他陡然一问，叫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好──有多少人使用它？我甚至不用手机啊！

    「一共四十多亿人，未来还会更多！」他b出四根手指，流露出一丝激动，「四十多亿人哪，小方！你想想看，这不是时代的cHa0流，甚麽才是？」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哼！

    「你太一厢情愿啦。」我手肘倚着咖啡桌，很不以为然的看着他，「没错，我承认通讯产业是目前的主流，但你至少也该想想，自己有没这本事对吧？就这麽一头栽进去，你知道这个行业是怎麽回事吗？」

    他露出同情的目光，好像我犯了甚麽无可救药的错误，令我颇不舒服。

    「你根本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小方，我说的不是通讯产业，甚至不是其它任何一个产业，我说的是所谓企业这种概念，你懂吗？」

    我皱眉揣想他到底在说甚麽？

    「企业啊，小方，企业！」他胡乱挥摆双手，彷佛这样能让我更明白些，「一个成功的企业：有资金，有市场，有管理，也有营销，结合各种成熟的技术，有序的产出成品，创造营收，这就是保证存活的方法！」

    在他不厌其详下，我总算懂了他的意思，原来他说的是经营模式的问题，但我不认为这叫「保证存活」。

    「你这种说法不对，我知你指的是企业的经营模式，但事实证明，企业的长期存活率其实并不高，真正能永续经营的，恐怕还没有几家。」

    「哈，永续经营！」他冷笑，「你说企业的存活率不高，那麽我问你，一个企业怎样才算Si了呢？」

    这算哪门子问题，一个企业怎样才算「Si了」？

    「应该是它法人身份消灭的那刻吧？」我不过不失的回答。

    「嘿嘿，这应该算最没有争议的啦。」杰森的眼角带着一丝讥嘲，「那麽我再问你，法人身份消灭那刻，企业的员工又怎麽了，他们会跟法人一起Si了吗？」

    「怎麽可能一起Si，你在说些甚麽啊，当然是另找出路啊！」他这麽夹杂不清，Ga0得我都有些火大。

    「是啊，另找出路。」杰森感叹道：「一家企业倒了，人们顶多换到另一家企业，就像小学生转学那般容易，但我们呢，我们有转学的机会吗？

    「做我们这一行的，这个圈子就是我们的全部。我们可以自b为艺术家，把世人都视作工厂里的小螺丝钉。然而一旦这个圈子没了，我们这些艺术家们，连做螺丝钉的机会没有啦！」他放大音量道。

    「你就这麽看坏我们这行！」我近乎责难的问他，「你放弃了这行，就等於放弃了一切，这样做你甘心吗？难道你忘得了，从前冒险的快乐？难道你忘得了，掘出珍宝後的那一刻？」

    他的头用力一扭，似乎被我给激怒了，转回头来猛敲桌面，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来。「醒醒吧小方！别再自欺欺人啦！传说中的神话早已逝去，大冒险家的时代早就都结束啦！」

    这番话像一枚炸弹，在我的脑袋里炸开，我彷佛遭到一连串烧夷弹的袭击，霎那间脑际竟有些空白。

    大冒险家的时代结束了吗？不，不对，我不相信！

    「你胡说八道！」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拿眼睛狠狠瞪他，「完全是胡说八道！你凭甚麽说这些话，你凭甚麽！」

    他疲惫的闭上眼，显露出的倦容，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从高处看，我这才发现他额头上多了好几条皱纹，而那副骨骼张扬的脸，也蓄满了淡青sE的胡渣，b去年似乎更老了些。

    「小方，别谈这些事啦，来谈谈新的案子吧，我特别给你找的。」他摇手掏出几张相片，无力的摆在桌上。

    我没去注意相片，我只是出神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一年来发生了甚麽事，能让一个像他这样的y汉，也感到疲惫？

    他敲了敲桌面，要我转移视线，我坐回座位後，才去看那些相片，才看了第一张，几乎没当场愣住。

    相片的呈像非常模糊，好像一幅泼墨山水那样，若非是拍摄者技术太差，就是从甚麽视讯画面里翻拍出来的结果，但即便如此，我仍能看到一帧极其特殊的图像，好像涂鸦一般被涂在墙上，形象鲜明无b。

    那是由两个同心圆所组成的环形，内圈的直径恰好是外圈的一半，从相片里看不出大小，却占了墙上的很大一部分。

    叫我吃惊的是，内圈与外圈之间画满了一种符文，十分罕见，似乎是一种流行在西亚一带的表意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