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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曲|送机 (第2/2页)

明天将要去的那些地方。

    清晨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纸,四点五十,院门口已有车停好,司机下车提行李,露水把石板路打Sh了一层细光。

    安雨背着小背包站在门边,头发在脑後扎成简单的马尾,眼里还有一点没睡够的雾。

    少齐开门出来,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接她包,她摇头,把包带更往肩上拉了拉,把某个往下掉的情绪按住。

    少斯走出来,他看一眼安雨,又看弟弟,没有说话,只朝司机点头。

    上车前,少齐忽然转向安雨:「照顾好爷爷。」停了一秒,补上:「也照顾好你自己。」

    安雨挺直背,认真点头,这句话於她不止是交代,更像某种被接纳的证明。

    几年前mama生病走了,这座宅院没有让她感到一丝孤单,如今他的一句话,让她知道自己不止是被庇荫的小孩,是这个院落里可以担当的一份子。

    清晨的路空得近乎宽阔,车子像一支笔在城市的白纸上画出笔直的线,没人说话,各自把情绪折叠好放在沉默里,车窗外,银杏的叶缘在风里翻了一面,又翻回来,宛如一枚缓慢的告别手势。

    机场b想像更亮,候机大厅像一座醒着的城,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天花板的弧面稳稳托住。

    安雨对这地方并不陌生,公关礼宾部的实习让她常来这里把临时状况练真,但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要学着告别的人。

    登机报到完成,三个人停在海关前的灰线後,那条线像一道看得见的边界,跨过去,是另一个世界。

    少斯把护照递到弟弟掌心,「英国管家会去接机,别让课业给太多压力,到公司第一周先看,别急着说。」

    少齐点头,看着哥哥,他向来如此,把关键句子说得像军令,把关心做得如指令,他懂哥哥的秩序是保护不是控制。

    安雨把小卡片递过去。「我知道你全都准备好了。」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如果哪天你突然觉得很烦,b如排队、b如找不到电梯、b如天气太糟,就翻过去看第二页。」

    「第二页?」少齐接过,翻开,第二页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旁边写着:「打给我。」下面是一串她乱写的联系方式,用最幼稚的方法,在苦涩的场景里塞进一颗糖,少齐忍不住笑出声,笑意却在眼里敛住,没让它溢出。

    「等你回来,别忘了请我吃那家被你嫌太甜的英式饼乾。」她说,「我也要学着喜欢你觉得很难吃的东西。」

    他想说等我回来,但顿了一顿,选择更准确的词,「有事哥哥跟爷爷都在,不要自己往前冲。」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周围的人cHa0刚好簇动,把他们推近又推开,广播响起,提醒旅客注意安全,离开的时间被钟声b近,像水位慢慢盖过膝。

    少斯往前一步,与弟弟交换了一个很短的拥抱,这个拥抱既克制又坚定,肩背的力量很稳。「有事用电话,没事用邮件。」他说,「写给自己看,也写给我看。」

    少齐「好」。他把护照放回外套口袋,转向安雨。

    她把手放在身後,怕自己做出什麽太冲动的动作。「你去那麽远。」她开口,声音很轻,笑意却努力撑起来,「回来的时候,别把我忘了。」

    人声在他们之间起伏,像一片cHa0汐,少齐只是看着她,从她额前被空调风吹起的细发,一直看到她眼里里透出的灯光,最後,他把那张小卡片收进内袋,像收起一个不愿意示人的珍贵物。

    「你若需要我,就叫我回来。」他说。

    安雨「好。」点头,点得很慢,把某种迟钝的疼在x口按住。

    她没再说更多祝福的话,她知道他最不喜欢那些轻飘飘的辞藻,她也没有要他保重,因为他向来自持,她只是向後退半步,让出那条灰线前的空间。

    少齐转身,背包带贴上肩窝,动作利落。

    安检口前的灯亮了一格又一格,彷佛是替离别开路的信号,刷护照、抬眼、通过,所有步骤像他这些年做过的每一道题,准确、乾净、没有迟疑,走到队列末端时,他忽然回头,那一眼很短,却让许多事在无声里尘埃落定,他会记得她,他会回来,他回来不是因为恩情或者习惯,而是因为他在远方也会被她需要。

    人cHa0把他推进了安检,玻璃墙反着光,遮住他最後的侧脸。

    安雨站在灰线後,把手cHa进外套口袋,m0到那条被退回的丝巾,不,没有退回,他把它留下,她笑了笑,觉得喉咙里那颗哽化开一点点。

    回程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看日出把高速的护栏一格一格染亮,她想起小时候她在院子里追蝴蝶时摔倒,膝盖破了皮,少齐b她先哭,哭得很安静,他没有掉泪只是不停地眨眼睛。

    後来他长成了谁都倚得住的肩,她也学会了不再动辄落泪,虽然她还是不懂总Ai惹她生气的他,为什麽又总是帮她把最冷的风挡在前面?

    车到老宅门口,银杏树在早光里闪,叶面翻起时像小小的手心,她想,那棵树会替她看家,也会替她等人,等有一天,他拖着另一只箱子从路口转进来,树影落在他肩上,她就把这条丝巾再绕回他的脖子上,不为了保暖,为了把多年没说出口的那句话,系在一个看得见的地方。

    那天晚上,她打开记事本写下第一行:他在英国。

    第二行:我在这里。

    第三行,她停了很久,才慢慢补上: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一条可以来回的路。

    起飞往l敦的航班在云层上把晨光划开一道长长的白线,少齐靠在头等舱的位子上,耳边是规范的安全广播与引擎的低鸣,他把小卡片放在桌板上,翻到那个笨拙的笑脸,唇角弓出一个极浅的弧。

    他把卡片收好,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声音压到更深处,他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去,也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回来,不是因为有人在等他说我学成了,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某个看不见的清晨说:「回来的时候,别把我忘了。」他不会忘,若她需要,他就会踏着同样的云,回到她的身边。

    起落架收起的那一刻,城市在脚下缩成一张乾净的图,图上有一条被晨光描金的路,从这里一直画到那边。

    他把记事本拿出翻到第一页,页面空白如雪,他用那支旧钢笔写下第一行字:到达先看,别急着说。这是哥哥的话,他借来当自己的准则。

    第二行,他写:想家时,写给她看。

    墨迹未乾,云sE在窗外慢慢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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