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街上的Pomme食堂(四爱/GB)_四个小家伙,排成一排坐在他的枕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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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小家伙,排成一排坐在他的枕边 (第2/2页)

胸口,小博美塞到他手臂弯里,小狸花猫靠在他肩头,小蛤蟆安安静静地摆在他侧脸边。

    “晚安,骏翰。”她压低声音,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以后这里就是,你真正的家。”

    周末的早晨,澎湖的光总是来得比人清醒得早。

    窗帘没拉严,细细碎碎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榻榻米上铺了一块浅金色的方形。外头有鸟叫,远一点是机车从巷口经过的声音,再远一点,是若有若无的海浪。

    许骏翰是被“痛”叫醒的。

    后腰还隐隐酸,腿根发软,脸上敷过药的地方一紧一紧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愣了一下——天花板是陌生的,空气里没有酒臭,只有一点点药草的味道,混着苹果、黄油、和洗衣皂的味道。

    他下意识翻了个身,想撑起上半身,结果手一动,碰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

    一只小熊正老老实实趴在他胸口上,苔黄色的耳朵竖着,肚子鼓鼓的,缝线整整齐齐;另一只小博美挤在他手臂弯里,毛线钩出的耳朵和尾巴又蓬又圆,像随时要摇起来;小狸花猫靠在他肩头,尾巴从他脖子后面绕了一圈,样子有点欠揍;离他脸不远的枕头边,还趴着那只苔绿色的小蛤蟆,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全都在,而且比之前还好看一点。

    他愣愣地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不就是昨晚被扯得稀巴烂的那几只?

    小博美的耳朵之前被扯掉一块,现在两边对称得很完美,耳尖还被她特地拉圆了一点;小熊肚子那条裂口完全看不出来,只能在毛线纹理里勉强找到一点比别处更密的针脚;小狸花猫的脖子那一圈线明显是重织过的,花纹反而更顺了;小蛤蟆肚子软软的,抱在手里还有一点不一样的重量。

    他小心地把小熊拿起来,用指腹按了按肚子——里面鼓鼓的,像是塞进去了一小包什么东西。凑近一点,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从线缝里散出来,不是洗衣粉的味,也不是她头发上的那种柑橘香,而是一种很安静的草药味,带一点甜、一点木头香。

    昨晚那些撒了一地的碎草药,他想起来了。

    原来她,一颗一颗,又重新帮他装了回去。

    许骏翰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原本想笑,嘴角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只能缓慢地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小熊的耳朵,像摸着什么极其珍贵、只敢轻轻碰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只。

    每一只身上,都能找到一点点跟昨天不一样的小细节——线头被理顺了,棉花塞得更实了,缝线比最初更密更细。就好像昨晚,那个人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在给他把整天撕裂的东西补回来。

    这里不是他“寄住”的地方,是有人会替他守着这些小东西,会替他心疼、替他缝补、替他摆好的地方。

    那几只小动物排成一排,像在跟他打招呼。阳光从窗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它们身上,毛线被照得有一点亮,影子短短的,安安静静趴在那儿——好像幼儿园门口排队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喉咙里那股酸意,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骏翰伸手,把小熊重新抱回怀里,掌心紧紧包着那只小小的熊。那种触感很熟悉——粗糙的毛线,鼓鼓的肚子,缝得有点紧的线,可胸口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把脸埋到小熊的毛线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棉花和洗衣皂的香气,软得要命。

    “……靠。”

    他闷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抖。

    眼睛有点胀,他努力眨了眨,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结果,刚一眨,眼泪就刷地往下掉,顺着鼻梁、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小熊头顶。

    他本来还想忍的。

    十八岁的大男生,澎湖的机车校霸,打架可以,挨打可以,在教官面前被骂也可以——就是不能哭。哭很丢脸,从小到大,没人教他怎么好好哭,只教他“忍一下就过去了”。

    可那一刻,所有“忍一下”的本事都失效了。

    第一滴眼泪掉下来,第二滴就跟着跑,一下子全崩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绷不住,只知道胸口像被什么戳破了,所有积了好多年的酸水、闷气、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一开始只是抽了抽鼻子,肩膀微微颤。

    再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弯,上半身干脆缩成一团,额头顶在小熊耳朵上,手死死抱着那几个小玩偶,像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

    没有放声大哭,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只是咬着牙,肩膀一抖一抖,呼吸乱得不像话,眼泪根本止不住,沿着下巴、脖子往下滴。胸腔里闷闷的抽噎声一下一下往外顶,好几次想吸气,却吸不满,只能断断续续地喘。

    他哭得很安静,却又哭得很厉害。

    他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家”这个字是什么。对他来说,“家”就是有屋顶、有床、有碗和筷子,偶尔还有人出拳的地方。昨天晚上以后,他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家”可以是苹果味的,是蛤蜊汤味的,是草药和面膜味的,是有人会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的地方。

    眼泪越掉越快,脸都湿透了,他也不管。

    直到酸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才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拼命吸了几口气,又被下一波情绪拍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从床边爬到墙上,楼下传来水声和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哭得嗓子发哑,鼻子全堵住了,整个人像刚被雨淋过一遍,狼狈得一塌糊涂。可是,胸口那块一直紧紧揪着的地方,慢慢地松了一点。

    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眼皮肿得厉害,鼻尖也红通通的,看起来像刚被人揍完又被人骂完的小狗。

    低头一看,怀里那几只小动物都被他蹭得一头泪、一脸水,小熊脸上被打湿了一片,小狸花猫的耳朵都被他抓歪了。

    “……对不起啦。”他哑着嗓子轻轻说了一句,伸手帮小猫的耳朵扶正,又把小熊的耳朵捏回原来的角度。

    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点点。

    笑和哭混在一起,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又傻又酸,却没那么难熬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四只小玩偶轻轻摆在枕边,排成一排,给它们留了一个刚刚好的位置。

    然后,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着让声音恢复成平常那种没事人的调子,伸手抓过床边的T恤,套上。

    楼下得开工了。

    他擦干脸,站起来时脚还微微发软,却比刚才醒来的那一刻,更像是“站在自己脚上”的感觉。

    门一打开,楼梯间的光涌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光线落在枕边那四只毛线小动物上,它们安安静静地看着门口,像在说:

    “去吧,我们帮你守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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