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破碎後的寂静(上) (第1/2页)

    涅瓦萨的周六早晨笼罩在一种奇特的静默中。昨夜艺术馆的事件已经在社交媒T和新闻网站上发酵，但街头却异常平静，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什麽。

    在距离城市八十公里外的一处乡间木屋里，奈瑞莎在晨光中醒来。

    安全点是一栋旧农舍改建的，位於山谷深处，周围是荒芜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屋内陈设简单但舒适：木质地板，石砌壁炉，老旧但乾净的家具。厨房里有足够几周生活的罐头和乾粮，通讯设备隐藏在伪装成书籍的盒子里。

    奈瑞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山谷里弥漫着晨雾，远处的山峦像是用水墨淡淡g勒的轮廓。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昨晚他们到达时已是凌晨三点。卡达简要检查了安全点的安全系统，乌迪尔远程确认了周边监控正常，然後他们各自休息，或者说，试图休息。

    奈瑞莎几乎没睡。她的脑中反覆播放着昨晚的画面：雨果站在舞台上，那面映出卡达影像的镜子，萤幕上突然出现的档案文件，伊芙琳·斯特林凝固的微笑，人群震惊的沉默。

    还有雨果最後对她说的话：「你让今晚变得完整。」

    她走到厨房，卡达已经在那里了，正在煮咖啡。他穿着简单的黑sE毛衣和长K，头发随意披散，没有戴帽子。在晨光中，他看起来b在城市里年轻些，也没那麽紧绷。

    「睡得好吗？」他问，递给她一杯咖啡。

    「几乎没睡。」奈瑞莎接过杯子，温暖透过陶瓷传到掌心。「你在想什麽？」

    「很多事。」卡达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主要是接下来该做什麽。还有……昨晚雨果的反应。」

    奈瑞莎点头。「他看起来……不惊讶。他好像预料到会发生什麽。」

    「他可能一直在等这样的揭露。」卡达说，「等他艺术的语境被公开，等他的游戏被别人加入新的规则。这让他不再是孤独的玩家。」

    「你认为他现在在哪里？」

    卡达摇头。「不知道。乌迪尔正在追踪，但雨果很小心。如果他不想被找到，我们很难找到他。」

    他们安静地喝着咖啡。壁炉里的火发出噼啪声响，屋内温暖而安静，与外界隔绝。

    「我的文章，」奈瑞莎说，「它起作用了吗？」

    卡达拿出手机，调出新闻摘要。「看看这个。」

    奈瑞莎接过手机。萤幕上列着几个新闻标题：

    《涅瓦萨艺术馆之夜：天才还是疯子？雨果·弗罗斯特展览变调为历史揭露》

    《斯特林家族否认「暗影契约」指控，称之为「艺术家与诽谤者的幻想」》

    《学者质疑：雨果的艺术是否真的「原创」？家族谱系研究引发讨论》

    《警方介入调查弗罗斯特祖父母Si亡案件，重启旧档案》

    还有一篇更深入的评论文章，标题是：《当艺术成为证据：雨果·弗罗斯特与涅瓦萨的暗影历史》。作者引用了奈瑞莎文

    章中的观点，扩展分析了城市历史中的类似模式。

    「种子开始发芽了，」卡达说，「但斯特林家族正在全力扑灭。看看这个。」

    他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显示斯特林家族公关团队发布的声明：严厉否认所有指控，称雨果是「JiNg神不稳定的艺术家」，那些档案是「伪造的」，整个事件是「对斯特林家族百年慈善贡献的恶意攻击」。声明末尾暗示将对散布谣言者采取法律行动。

    「他们会试图让一切看起来像疯子的Y谋论，」卡达说，「如果成功了，公众会把昨晚的事件当作艺术表演的一部分，而不是真相揭露。」

    「那些档案是真实的，」奈瑞莎说，「我母亲的研究是真实的。」

    「真实和被相信为真实是两回事。」卡达的声音有些苦涩，「斯特林家族有资源、影响力、时间。他们可以慢慢磨掉真相的尖锐边缘，直到它变成另一个都市传说。」

    奈瑞莎感到一阵沮丧。她冒了那麽大的风险，揭露了那麽多，但现在一切可能被轻松抹去。

    「所以我们输了？」她问。

    「还没，」卡达说，「但我们需要下一步。不能只是揭露，还需要证据链。无法否认的证据。」

    他的手机震动了。乌迪尔的视讯通话请求。

    卡达接通，将手机放在桌上，两人可以看到乌迪尔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戴着耳机，面前有多个萤幕。

    「早安，」乌迪尔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兴奋，「你们看到新闻了吗？」

    「正在看，」卡达说，「情况如何？」

    「复杂。」乌迪尔推了推眼镜，「好消息：警方确实重启了雨果祖父母案件的调查，主要是因为媒T压力。几个记者也在深挖斯特林家族的历史。坏消息：斯特林家族已经开始系统X消除证据。」

    他切换画面，展示一份文件清单。「过去十二小时内，城市档案馆有三份与斯特林家族相关的文件被标记为损毁，两份被重新归类为限制访问。大学图书馆里，伊芙琳·斯特林的博士论文被暂时下架进行内容审核。还有，雨果工作室的房东今早收到律师函，要求他立即清空工作室，所有物品由斯特林家族委托的搬家公司处理。」

    「他们在销毁证据，」奈瑞莎说，「雨果的作品，他的笔记，一切东西。」

    「而且是合法的，」乌迪尔点头，「作为赞助人，伊芙琳·斯特林有权处理雨果的遗留物品，尤其是考虑到雨果现在失踪，被怀疑JiNg神状态不稳定。」

    「雨果在哪里？」卡达问。

    「最後的监控画面显示他昨晚离开艺术馆後，步行进入老城区，然後就消失了。」乌迪尔调出一段模糊的夜视监控录影，一个瘦小的人影在雨夜的巷子里行走，然後转入一个拱门，再也没有出来。「那一带有很多废弃建筑和地下通道。如果他熟悉路线，可以完全避开监控。」

    「他计划好了，」奈瑞莎说，「昨晚不是意外，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同意，」乌迪尔说，「但我还没想明白他的最终目标是什麽。如果只是想揭露斯特林家族，他已经做到了。如果想逃脱，他成功了。但雨果不是那种满足於简单结果的人。」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思考。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一只鸟儿在叫。

    「我需要回城市，」奈瑞莎突然说，「回到书店，回到运河街17号。那些档案，那些证据，如果斯特林家族在系统X消除，那我们需要保护剩下的。」

    「太危险了，」卡达立即说，「他们现在会监视所有与你相关的地点。你回去就等於走进陷阱。」

    「但如果我不回去，那些档案可能被销毁，」奈瑞莎坚持，「我母亲的研究，姨母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