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镜子对准的时刻(下) (第1/3页)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在书店的昏h光线中。窗外的天空开始暗下来，夜晚即将来临。

    奈瑞莎感到一种深沉的疲倦从骨头里渗出来，不是身T的累，是那种背负了太多秘密的重量。

    「我们为什麽要做这些？」她突然问，转向卡达，「冒这麽大的风险？我们可以离开，可以忘记这一切。」

    卡达思考这个问题，表情认真。「因为有些人没有选择。那些被雨果杀Si的人，那些被斯特林家族控制的人，那些生活在这个系统中却不知道它存在的人。他们没有选择。而我们有。所以我们必须选择做点什麽。」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开始亮起灯光。「我曾经以为我的工作是清除特定的罪恶。但我现在明白，这不够。如果系统本身产生罪恶，那麽只清除症状是徒劳的。必须有人质疑系统本身。」

    「这就是记录者的工作。」奈瑞莎说。

    卡达转头看她，红瞳在渐暗的光线中闪过一丝什麽——像是终於理解了艾琳当年那句话：「卡达，你需要一个记得你轮廓的人。」

    「也是清洁者的工作，如果用不同的方式。」卡达转向她，「今晚，我们不是去对抗，我们是去展示另一种可能X。证明镜子可以转向不同的方向。」

    六点，他们出发。奈瑞莎坐卡达安排的车去艺术馆，卡达则会用其他方式进入。分别前，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耳机。

    「通讯设备。我会在附近。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说出来。」

    奈瑞莎戴上耳机，测试了一下。「听得到吗？」

    「很清楚。」卡达的声音传来，经过电子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是他。「记住，奈瑞莎：你不是孤单的。我们都在。」

    车子驶向艺术馆。夜晚的涅瓦萨灯火辉煌，街道上充满了周五夜晚的活力。人们在餐厅外排队，情侣手牵手散步，公车载着下班的人回家。一个普通的周五夜晚，除了艺术馆那边，正在发生不普通的事情。

    艺术馆是一座现代主义风格的玻璃建筑，今晚灯火通明。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们穿着时尚的服装，手里拿着邀请函。媒T的摄影机在红毯旁闪烁，记者在采访到达的宾客。

    奈瑞莎下车，深x1一口气，走向入口。她出示了雨果留下的邀请卡，工作人员检查後，恭敬地引导她进入。「Knock先生特别指示，您的位置在最前排中央。请这边走。」

    艺术馆内部宽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装置艺术。主展厅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低声交谈，手里拿着香槟。空气中有香水、酒JiNg和某种紧张的兴奋感。

    奈瑞莎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中央。座位上有名牌：「奈瑞莎·科尔温——特别嘉宾」。她坐下，环顾四周。

    她认出了几个人：伊芙琳·斯特林站在舞台侧边，与几个看起来很重要的人交谈，偶尔朝她的方向瞥一眼。几个雨果的其他赞助人也分散在人群中。她还看到了几个学术圈的面孔，可能因为她的文章而来。

    七点差十分，灯光开始调暗，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奈瑞莎感到心跳加速。她调整了一下外套上的x针，触m0口袋里的录音笔。

    耳机里传来卡达的声音：「我在二楼的技术控制室。乌迪尔已经接管了部分监控。我们能看到你。一切正常。」

    「看到雨果了吗？」奈瑞莎低声问。

    「还没有。他应该在後台准备。」

    七点整，全场灯光完全暗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雨果走了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sE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头发梳理整齐，脸上带着那种害羞、纯真的表情，但奈瑞莎现在能看到那表情下的某种计算。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异常明亮。

    「晚上好，」他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展厅，清晰而柔和。「感谢大家今晚来到这里。感谢我的赞助人，我的收藏家，我的朋友们。特别感谢那些……理解这项工作真正意义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在奈瑞莎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今晚展示的《双生狼》系列，是我多年工作的结晶。但这不仅仅是艺术，这是对话。与历史的对话，与城市的对话，与我们内心最暗处的对话。」

    他走向舞台一侧，巨大的幕布缓缓升起，露出後面的画作。

    奈瑞莎屏住呼x1。

    第一幅画是《双生狼：镜像》。两个背对背的男X身影，一个低头藏於帽檐Y影中，一个仰面朝天。sE彩浓烈，笔触JiNg准，充满动感和张力。但奈瑞莎现在能看到更多：那不仅仅是cH0U象的形象，那是卡达和雨果自己。帽檐下的脸虽然模糊，但红sE眼睛的暗示清晰可见。仰面的那张脸，虽然角度不同，但能认出雨果的特徵。

    观众发出赞叹的低语。闪光灯闪烁。

    雨果继续介绍作品，他的声音充满激情，谈论着影子与光，隐匿与展示，纯粹的行动与反思的艺术。每一幅画都JiNg致而令人不安，Si亡与美学完美融合。

    但在奈瑞莎眼中，这些画现在有了不同的意义。她看到的是家族遗传的表达，是系统的产物，是被引导的能量。她看到伊芙琳·斯特林站在不远处，面带欣赏的微笑，但那微笑像是实验者看着实验按预期进行。

    演讲进行到一半时，雨果停下来，看向奈瑞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