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天平上的真相(下) (第1/2页)

    仓库里一片Si寂。雨果的数据档案在萤幕上静静闪烁，那些真相的碎片，那些改变命运的证据。

    「她会说到做到，」乌迪尔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来，听起来苍老了好几岁，「我的父母……他们在乡下，我以为他们安全。」

    「阿姨，」奈瑞莎低声说，「她在书店，或者我让她去的地方……」

    「我们可以保护他们，」卡达说，声音沉稳得令人安心，「但需要立刻行动。乌迪尔，你能安排你的父母转移吗？安全的地方，斯特林家族不知道的地方。」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乌迪尔说，「至少十二小时。」

    「那就从现在开始，」卡达说，「奈瑞莎，联系阿姨，用安全的代码告诉她离开书店，去我们之前讨论的紧急集合点。」

    奈瑞莎点头，用预付费手机发送加密讯息。她希望阿姨看到，希望她理解紧迫X。

    「交易呢？」乌迪尔问，「我们要接受吗？」

    「不能，」卡达和奈瑞莎同时说，然後看向彼此。

    「为什麽？」乌迪尔问，「听起来不错——钱、安全、豁免。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因为交易建立在谎言上，」奈瑞莎说，「她说文件是伪造的，雨果是疯子，斯特林家族是无辜的。如果我们接受交易，我们就背书了那个谎言。真相再次被埋葬，雨果成为疯子艺术家，斯特林家族继续他们的实验，等待下一个雨果，下一个卡达。」

    「而且交易不会兑现，」卡达补充，「一旦他们拿到文件，确认没有备份，我们就会意外Si亡。这是标准C作。」

    乌迪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行，那我们就g。但怎麽g？他们那边，有钱有势，法律、武力，什麽都有。」

    「我们有真相，」奈瑞莎说，手放在笔记型电脑上，「而且我们有传播真相的方法。但我们需要时间。二十四小时不够。」

    「那就争取时间，」卡达说，「假装考虑交易，要求更多细节，质疑条款。同时，我们准备第一轮发布。」

    「发布什麽？」乌迪尔问。

    奈瑞莎已经在筛选文件。她找到几份最具冲击力的：伊芙琳与心理医生的对话，讨论提供「可控的释放渠道」；斯特林家族内部关於「退休」雨果的讨论；财务记录显示对雨果的监控支出；以及最关键的——雨果祖父母Si亡现场的法医报告与斯特林家族g预调查的记录。

    「这些，」她说，「第一轮：证明斯特林家族在系统XC纵一个人走向暴力，然後掩盖後果。简单、易懂、无法辩解。」

    「然後呢？」卡达问。

    「然後我们要求回应，」奈瑞莎说，「公开要求。不是躲藏，而是公开质问。让媒T、让公众、让法律系统必须回应。将我们自己从躲藏的目标，变成公开的举报人。」

    「这更危险，」卡达警告，「公开目标更容易被攻击。」

    「但也更难被消失，」奈瑞莎说，「如果全世界都在看，杀Si我们就变得更困难。这就是雨果最後明白的，公开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他们迅速工作。乌迪尔建立发布平台，设置自动备份和Si亡开关，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在指定时间没有确认安全，所有档案将自动发送给一百个媒T机构和人权组织。

    奈瑞莎撰写发布文本，解释文件背景，提出问题。她不指控，只是呈现证据，询问：「这些文件说明了什麽？斯特林家族在扮演什麽角sE？雨果·弗罗斯特是艺术家、疯子，还是实验品？」

    卡达准备安置地点，安排人员转移，规划逃生路线。他联系了几个可信赖的联系人，不多，但足够提供临时庇护和情报。

    傍晚时分，他们离开仓库，分头行动。卡达护送奈瑞莎前往新的安全点，这次是城市中一栋普通公寓楼，属於卡达多年前建立的一个安全处。

    公寓小而整洁，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和通讯设备。窗外可以看到城市的屋顶和远处的斯特林大厦，像一根嘲讽的手指指向天空。

    奈瑞莎立刻开始工作，而卡达外出确认阿姨和乌迪尔父母的安全转移。

    晚上八点，乌迪尔报告：「我的父母安置好了。他们不理解发生了什麽，但他们信任我。你的阿姨呢？」

    奈瑞莎查看讯息。阿姨回覆了安全代码，表示已经离开书店，前往安置地点。她还附了一句：「我带着重要的东西。小心。Ai你。」

    重要的东西？奈瑞莎不确定那是什麽，但相信阿姨的判断。

    晚上十点，第一轮发布准备就绪。奈瑞莎写了最後的引言：

    「以下是从雨果·弗罗斯特——那位失踪的艺术家留下的档案中选取的文件。这些文件提出了关於权力、C纵和责任的严肃问题。我们呈现它们，不是作为指控，而是作为需要解答的问题。

    涅瓦萨需要决定：我们允许什麽样的权力？我们接受什麽样的真相？」

    她看向卡达。「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发布吧。」

    奈瑞莎点击发布按钮。

    那一刻，感觉像是将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知道涟漪将扩散到不可预知的地方。

    文件被发布到多个平台：书店部落格的镜像网站，几个新闻网站的匿名投稿系统，社交媒T的加密频道，学术论坛的研究区。乌迪尔确保了传播的广度和速度。

    然後他们等待。

    第一个回应来自一个深夜新闻网站，十五分钟後：《爆炸X文件声称斯特林家族C纵艺术家走向暴力》。文章谨慎但完整地呈现了文件内容。

    第二个回应是社交媒T上的趋势标签：#斯特林家族#雨果Knock#契约。

    第三个是斯特林家族公关团队的紧急声明，在发布後三十分钟发出：「这些文件是明显的伪造品，是对斯特林家族恶意攻击的一部分。我们已报警，并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追究责任人。」

    但这一次，回应不同了。几个记者开始深挖，发现文件中的细节与已知事实吻合：雨果的心理医生确实存在并与斯特林家族有关联；财务记录中的交易可以在银行记录中找到对应；甚至雨果祖父母的案件档案确实有被修改的痕迹。

    晚上十一点，奈瑞莎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伊芙琳。

    「你做了愚蠢的事，」伊芙琳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有压抑的愤怒，「你以为这会改变什麽？」

    「我以为真相应该被看到，」奈瑞莎说。

    「真相是你将毁掉无辜的人的生活，包括你自己的。最後一次机会：撤回文件，声称是伪造，接受条件。」

    「不可能。」

    「那麽战争开始了，」伊芙琳说，「而你没有赢的机会。」

    通话结束。

    卡达的手机随即响起，是乌迪尔，声音急促：「我的系统检测到大规模网路攻击，针对我们的发布平台。还有，警方刚刚发布了对奈瑞莎·科尔温的通缉令，罪名是盗窃商业机密和诽谤。你的通缉令也在准备中，卡达，多项谋杀嫌疑。」

    奈瑞莎感到一阵晕眩。这麽快。斯特林家族动用了所有杠杆。

    「我们需要移动，」卡达说，已经在收拾设备，「这里不安全了。他们会追踪到这个区域。」

    「去哪里？」奈瑞莎问，迅速关闭电脑，取出y碟。

    「我有一个地方，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卡达说，「但需要冒险穿过城市。」

    他们离开公寓，下楼，进入夜晚的街道。城市依然在运转，但奈瑞莎现在以不同的眼光看它：每一个监控摄像头都可能是敌人的眼睛，每一辆经过的车都可能是追捕者。

    卡达带她走地下通道，穿过废弃的建筑，利用城市结构的缝隙移动。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令人震惊——不仅是街道，还有管道、维修通道、被遗忘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