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天平上的真相(上) (第1/2页)

    雨果留下的数据档案在仓库的笔记型电脑萤幕上展开，像是某种数位时代的潘朵拉盒子。文件夹层层嵌套，标注清晰得几乎有强迫症般的JiNg确：

    「S家族_财务流向」

    「S家族_医疗记录_加密」

    「S家族_法律C作_1985-2023」

    「契约_现代版本草案」

    「H_弗罗斯特_监控日志」

    「H_弗罗斯特_心理评估_斯特林委托」

    奈瑞莎点开最後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长达数百页的评估报告。最早的日期是八年前，雨果刚满二十岁的时候。评估者是一名与斯特林家族有长期合作关系的JiNg神科医生，报告结论写着：

    「对象表现出高度创造X思维与强烈的道德极端主义倾向。建议：引导其能量进入可控的艺术表达渠道，避免转向直接行动。定期监控，必要时药物g预。」

    後续报告记录了雨果的心理变化，以及伊芙琳·斯特林如何「引导」他：介绍画廊经纪人，安排展览，购买作品，提供工作室资金。每一笔交易，每一次会面，都被详细记录，不是由雨果，而是由斯特林家族的监控团队。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塑造他，」奈瑞莎低声说，翻阅着文件，「就像陶艺师塑造黏土。」

    卡达站在她身後，红sE眼睛快速扫过萤幕。「看这里。」他指向一段对话记录，是伊芙琳与心理医生的加密邮件：

    伊芙琳：「H的净化冲动正在增强。最近的作品显示出对特定社会议题的关注。」

    医生：「这是预期的发展阶段。建议提供可控的释放渠道。城市边缘有几个合适的目标—毒品贩子、nVe待者、警方记录在案但未被起诉的个T。提供信息，观察反应。」

    伊芙琳：「如果他跨越到直接行动？」

    医生：「那就证明他超出了可控范围。但我们有应急计画。他的艺术价值仍然存在，即使艺术家本人需要退休。」

    奈瑞莎感到一阵恶心。「他们不仅在研究他，他们在导演他的堕落。提供目标，观察他如何反应，就像实验室里的动物。」

    「然後记录结果，」卡达的声音冰冷，「作为他们研究的一部分。雨果以为自己在反抗系统，实际上他在系统内表演，而伊芙琳是导演和观众。」

    乌迪尔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来，打破了仓库里的沉重气氛：「你们看到那些文件了？我从远端存取副本，正在分析。这简直是系统XC纵的教科书案例。」

    「有多少文件？」卡达问。

    「初步估计超过五千份，包括扫描件、照片、音频、财务记录。」乌迪尔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担忧，「如果这些是真实的，我相信它们是——那麽斯特林家族不仅在管理所谓的契约，他们在积极创造和监控清洁者。雨果不是第一个，只是记录最完整的一个。」

    奈瑞莎点开「契约_现代版本草案」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正在修订中的文件，日期是六个月前。标题是：

    「涅瓦萨城市平衡维护协定现代修订草案」

    文件用冷静、法律化的语言描述了一个系统：识别具有「特定倾向」的个T，提供「定向释放渠道」，监控其发展，评估其「社会效用」，必要时进行「g预或退休」。

    在附注中，有一行小字：「参考案例：H_弗罗斯特。评估：高创造X，高风险。建议：公开展示阶段後进行控制X退休。」

    「退休，」奈瑞莎重复这个词，「他们在谈论一个人，就像谈论一辆到期的汽车。」

    卡达的手放在她肩上，稳定的压力。「这就是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一切都是资源，一切都是工具，一切都是可以管理的变数。」

    「我们怎麽使用这些？」奈瑞莎问，转向他，「这些证据太庞大、太复杂。如果我们直接公开，公众可能无法理解，或者更糟，斯特林家族可以辩称这是伪造，是疯子艺术家的幻想。」

    「需要策展，」乌迪尔在通讯中说，「就像雨果策展他的艺术展一样。我们需要选择最具冲击力、最无可辩驳的文件，以清晰的方式呈现。不是五千页，而是五十页。不是复杂的财务记录，而是简单的对话，直接的命令，无法否认的联系。」

    「然後呢？」卡达问，「交给警方还是媒T？」

    「交给所有人，」奈瑞莎说，一个计画在她脑中成形，「同时。但不是一次X。而是分阶段，像连载故事。先释放一部分，引起关注，建立叙事。然後再释放更多，回答问题，深化故事。最後，释放全部档案，作为可验证的证据库。」

    卡达思考这个计画。「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平台。而且斯特林家族会在每一步试图阻止。」

    「我有平台，」奈瑞莎说，「书店的部落格已经有了一定关注。我可以把它变成发布平台。但需要技术支持，防止被关闭或攻击。」

    「我可以做到，」乌迪尔说，「建立镜像网站，加密传输，分散式存储。即使他们关闭一个，还有十个备用。但问题是：一旦我们开始，他们会追杀我们。b现在更激烈。」

    仓库里安静下来。三人都明白风险：他们握有足以摧毁一个百年家族的证据，但那个家族拥有摧毁他们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