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林子衡 (第1/1页)

    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那场钢琴b赛没有内定，

    我的人生会不会走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呵，

    多麽可笑，

    全力以赴的练习，

    平时的夸赞、褒奖，

    竟是一场衬托他人的骗局。

    这些都是假的，

    还有什麽是真实可信的。

    那天坐在台下，

    听别人弹完最後一个音，

    全场鼓掌的时候，

    我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有些门，

    一旦关上，

    你就算站在门口看很久，

    它也不会再为你打开。

    我没有哭。

    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

    坐得很直。

    回家的路很长。

    我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

    太yAn很亮，

    亮得有点刺眼，

    好像世界什麽都没变，

    只有我被留在原地。

    接下来那段时间，

    我几乎不碰钢琴。

    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因为太在意了。

    在意到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它。

    我开始避开人群，

    避开声音，

    避开所有会提醒我「你曾经很想要什麽」的东西。

    那时候我以为，

    这样就能慢慢忘记。

    但有些失去，

    不是你不去看，

    它就不存在。

    後来的日子，

    我开始过得很安静。

    不是那种平静，

    是把声音全部关掉的安静。

    我照样上课，

    照样交作业，

    照样走在走廊上，

    装做一切正常，

    跟同学点头、说话、笑。

    可是那种「我在这里」的感觉，

    好像只剩下一半。

    直到有一天，

    我在地下室看见了安沐凝。

    她坐在角落，

    乐器盒靠在膝盖边上，

    窗外的光从上方斜斜照下来，

    落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注意到我。

    就是安静地在那里，

    直到她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打球的时候，

    b较像你自己。」

    她的声音不大，

    好似钢琴上降A的黑键，

    低哑、温润、带雾。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她和周围的世界之间，

    有一道很清楚的界线。

    不是冷，

    也不是远，

    而是一种

    「我站在这里」的安定。

    走出学校，

    看见她在等公车，

    我走到她旁边，

    就是想跟她说话，

    哪怕一句也好。

    第二次遇到她，

    是在我被堵的时候，

    被美救英雄了一番。

    又是那种，

    她在，

    很安定的感觉。

    图书馆—

    她对世勤的紧张、照顾，

    如果呢？

    对象如果是我呢？

    她会不会也是一样的？

    这天，

    世勤又没来学校，

    我去找他，

    没想到他的病，

    让他失去了很多自由。

    也是那天，

    他告诉了我一个关於沐凝的秘密。

    那个秘密，

    让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

    有些靠近，

    从一开始就不是属於我的。

    知道以後，

    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

    我还是忍不住想确认，

    然後，

    得到了一个心碎的答案。

    即使知道，

    还是冷却不了想靠近她的心，

    我本想默默地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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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也打开了让我有机会走进她的那扇门。

    世勤的事，

    我们都很难过，

    但他教会了我一些事，

    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去浪费，

    不要留下太多遗憾。

    音乐教室，

    我弹着几个单音，

    等着沐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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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话，

    应该要有勇气说出口。

    这一天，

    我没有再找理由逃避。

    音乐教室的窗子开着，

    风从外面吹进来，

    乐谱在架上微微晃动。

    我弹着几个不完整的单音，

    听它们在空气里消散，

    像是在替自己整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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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凝走进来的时候，

    我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刻意看她。

    我只是继续弹，

    直到她坐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有些陪伴，

    不是要说什麽，

    只是选择在场。

    我不知道未来会走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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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至少现在，

    我没有离开。

    我在。

    正如当初星爷的那句玩笑话，

    其实，

    有一种承诺是，

    我现在没有能力说一辈子。

    但我已经把一辈子的重量，

    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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