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章 我的奋斗（10） (第1/1页)

    只见巨蟒淌着血，将小罗身T咬掉半边，旋即张口朝大罗凶狠扑来。

    我见机不可失，一个翻滚从地上抄一柄冲锋枪，还没来得及用，一排子弹在我头顶上洒过，我连忙俯低，翻滚至一片岩盘後方。

    一名壮汉两眼翻白，下半身没入蛇口，右手僵直的扣着扳机，枪机击发声中，後座力带得他手臂不断弹跳，子弹并S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头。

    枪声挟着惨叫散布在各处，良久良久都未停下，我在岩盘背後躲了半天，刚想探看，突然有一GU腥臭味从我後方扑来。

    我来不及回头，一个鱼跃扑出岩盘，背後砰隆一声，一条巨蟒撞上去。我刚想回头补牠一枪，另一条巨蟒也扑到了，咧张的大嘴巴中，竟然有半截手臂露在舌头外？

    我扔下冲锋枪全力一跃，攀附住窟顶上的树须，双臂发力猛扯，拚命往旁边荡开。

    幸亏这些树须足够密集，让我能在地窟顶上移动。我攀着树须荡开几尺，往底下一看，两条巨蟒交缠在一块，像仇敌一般互相咬噬。

    由翻倒的探照灯中，我看清了窟里的惨况，只见五六条黑红相间的巨大蟒蛇，蜿蜒在人堆里，来回争食人们，而牠们腹部一个个都鼓了起来。

    除我之外，地窟里似乎没一个活人了，不是Si在枪子下，就是命丧蛇口，我不禁闭上双眼，不忍心再看这个人间炼狱的景象。

    不期然，角落里传来一道SHeNY1N声，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大罗慕斯倒在血泊里。

    我双手交错攀过去，临近他时，贴着岩壁表面滑下来，小心扶起他的肩膀，说道：「罗慕斯……罗慕斯……你还好吗？」

    他的脸上毫无血sE，睁开眼後，眼球像是有点对不到焦距，不规律的转了几圈，一会後才说：「方……是你……」

    他猛一阵咳嗽，几乎没把肺咳了出来，我明知巨蟒几乎没有听力，可是在这一刻，我的头皮仍旧忍不住发麻。

    「你的情况怎麽样，撑得住吗？」我扛起他肩膀，想帮助他起身，忽然觉得他的身T好轻，往下一看，不由得红了眼眶──原来他自大腿以下，两条腿已经齐根断去，伤口处血r0U模糊，被扯咬得十分厉害。

    他惨笑道：「我不行啦……你……你还是快走吧……」眼一闭，虚弱的就想躺下。

    我强拉起他手臂，咬牙将他背在背上，在极端克制的动作中，悄悄移向甬道。

    我小心溜进甬道里，蹑着足尖向前，离开地窟稍远後，才撒开腿狂奔，恨不得立时冲回墓室，这辈子再也别来这个该Si的地方！

    罗慕斯鲜血直涌，浸Sh了我背後好大一片，我若不立即帮他止血，恐怕不用等到回墓室里，他就没一滴血可以流了。

    拐过一个拐角後，我见到远处有一片光亮，好像是墓室里的一盏探照灯，之前被留在室内。

    我强忍着前进的渴望，放下大罗慕斯，扯下他一片稀巴烂的K管，帮他包紮伤口。

    等我将布条缠绕几圈後，发现他怔怔的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极怪。「方，我实在没想到，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他枕着甬道壁苦笑，脸颊肌r0UcH0U搐，痛苦说：「你何必救我？我……我不过是你的敌人罢啦。」

    我继续包紮工作，回他说：「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是哪种人，但见Si不救，我是做不到的──哪怕这个人多麽不值得我救。」

    缠紧最後几圈布条，我又说：「你何不省点力气，少说点话吧。」

    他气息迫促，完全不理我的劝告：「我踏入这一行，至少……至少有二十年啦，早已经见惯了Si亡，我知道自己总也有那麽一天，却不料……却不料自己会是这样的Si法……」

    他双目一红，热泪盈框说：「方，你知道吗，我不想Si，我……我真的不想Si！」

    看着眼前哭泣的男人，我实在难以将他和之前那个冷狠无情的大罗慕斯联想到一块。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而将来的我，又是怎麽样的一个Si法？

    正在这悲怅的一刻，甬道里传来了我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刺耳的拖行声，嗤拉嗤拉的响，由甬道尽处往这里爬来。

    我彷佛受电击一样，把罗慕斯背了起来，瞅准探照灯的方向在甬道里狂奔，但背後声音来得好快，霎那间离我们更近了点。

    罗慕斯突然松手掉在地下，我以为他大量失血後，手上无力，转身才要将他抱起，却被他一手推开。

    「你疯了不成？」我骇然叫道。

    他一跤跌倒在地上，正中双腿的截断处，其痛可想而知，只见他咬牙说：「要走，你走吧！我──我不打算走啦！」我没料他竟会在这时跟我呕气，不禁呆愣在原地。

    「方，别骗你自己啦……你以为，我还能活着出去吗？」他凄凉苦笑，「以我的状况，绝对活不出这座丛林……可我就算要Si，也要Si得……Si得痛痛快快！」他掀开皮质夹克的内面，里头挂着几枚高药量的军用手榴弹。

    我惊呼道：「你打算──」

    他用力点头，面容扭曲的说：「对，这就是──这就是我选择的Si法！」

    他重重推了我一把，挥手说：「你还在等甚麽，还不快走！」

    我被他推得一跤坐倒，脑海一片空白。远方的爬行一声大过一声，几乎掩盖过一切。

    他脸上一片cHa0红，彷佛正在燃烧残余的生命，见我一动不动，向我吼道：「我叫你快走，你听见没有，快走！」

    我艰难的爬起来，看着他那张黎黑苦涩的脸，一步一步往後退，正想咬牙回头狂奔。

    「方。」他叫住了我，「这个世界，早已成了人吃人的世界，我再也走不下去啦……但……但是你还有机会，你还有机会离开这，去走一条真正适合你走的路……」他望了我片刻，轻声说：「快走吧。」

    甬道里窜出几条巨蟒，极其丑恶的向我们涌来。

    罗慕斯取出手榴弹，紧紧握在手上，转头冲我一笑，用牙齿咬去每一个cHa梢，奋力往巨蟒的方向滚去。

    只见巨蟒露出獠牙，一齐向他扑上。我痛苦的大叫一声，扭过头拚命狂奔。

    正当我刚越过暗门，冲进墓室的那一刻，甬道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破，一GU强大的热流向我猛推，将我重重掼上石墙。

    我感到整间墓室──不！整座陵墓都在摇晃，碎石子不断落下。我知道这场爆破已经重创了金字塔的主要结构，对这座千年古物，产生了难以估量的破坏。

    在我冲出墓室前，JiNg美的浮雕开始崩落，墓室里的古鼎们，逐渐被埋在坠落的碎石底下。

    天摇地动之中，我Si命逃出陵墓，冲到地基的外围，我踉跄的往地上跌倒，仰躺在cHa0Sh的泥水地上。

    尖塔状的玛雅陵墓，从基底部位开始崩塌，短短十来分钟不到，这座不知穷尽多少物力人工的伟大建筑物，已成了一堆废土。

    我躺在地上，没来由感到一阵虚脱，想到自己多少日子来的努力，到头来仍是一场空梦。

    天顶上星光灿烂，嘲弄般的对我眨眼睛，彷佛在笑我这些年来放弃了所有，舍生忘Si在各处拚搏，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要笑就让它们笑吧，我不想再思考下去，此刻的我，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