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重生 (第2/2页)

??什麽？

    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他也无法从自身找到答案。

    光线太亮，声音太远，思绪太空洞。这具身T也是陌生的、拼凑的、残缺的，彷佛他本不该以这样的形态存在。

    他累了。思考太过沉重，让他的意识也变得迟钝。

    依莱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思绪坠入黑暗，放弃了寻找答案。

    舱外的灯光依旧明亮，机械仪器的嗡鸣声透过培养Ye传来，低沉而不曾停歇。世界仍在运转，而他只能被固定在这里，静静地等待——

    等待有人来告诉他，他到底是什麽。

    虽然数据显示一切稳定，但依莱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无法确定他是否真正恢复意识，因此仍被安置在实验舱内观察。五人按排班轮流监测，纪录他的生理数据与任何异常反应。

    依弗总是来得b其他人更频繁，即使不是他的轮班，他也会找理由过来，静静地站在舱外看着依莱。

    依莱并不知道这些。他看不见时间的流逝，也无法计算那些来来去去的人。但他知道，有一道视线总是在他睁眼时落在他身上。安静的，沉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不明白那是什麽。也不想去理解。

    依莱闭上眼，以为这能驱散那让人烦躁的低语，却发现声音仍然存在。

    即使他不去听，对话的片段仍旧穿透培养Ye，细微而连绵不断，像是某种难以驱赶的存在。

    依莱再次睁眼，视线毫无意外地与舱外那人对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沉郁的哀伤，眼底的情绪b冰冷的培养Ye更加深邃。他的手仍贴在玻璃上，没有离开，彷佛在等待着什麽。

    依莱皱眉，他真的不明白——这个人为什麽又回来了？而且一直待在这里？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感觉都是陌生的。肺部没有空气流动，声带没有震动，甚至连舌头与嘴唇的运作都不受控。

    他无法发声。

    依莱的眉头蹙得更深，这让他的视线更显冰冷。他盯着舱外的那人，彷佛想从对方身上寻找答案。

    依弗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顿了片刻，语气b刚才更加缓慢，却也更沉重。

    「你看着我，是不是想问，我为什麽在这里？」

    依莱没有动作。

    「……我也不知道。」依弗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你应该恨我的，应该不想看到我才对。」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依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似曾相识。不，是这种语气，这种带着负罪感与压抑的语调，让他感到熟悉，可这种感觉太模糊了，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过这样的话。

    依弗没有等待他的回应，因为他知道依莱此刻无法回答，只能继续低声说着。

    「但我还是来了。」

    依莱盯着他，看着对方的手掌紧紧贴在舱壁上，关节泛白，彷佛想要透过这层玻璃触碰到什麽——可舱内与舱外的世界是隔绝的，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依弗闭了闭眼，然後轻声道：「我一直在想，当你醒来时，还会不会……还能不能还是从前的你？」

    「还是说，你已经回不来了？」

    这句话带着难以压抑的痛苦，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遗憾。

    依莱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从前的我？

    这个词组在脑中缓慢滚动，像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知道它应该代表什麽，但却无法抓住确切的内容。

    ——我从前……是什麽样的？

    依莱不记得。

    但当这个问题浮现在脑中时，他却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种不安很轻，像是水面的涟漪，却在他的心中缓缓扩散。

    依弗见他没有反应，叹了口气，低声道：「不管你还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了。」手掌沿着玻璃壁缓缓下滑，落在最冰冷的底部。

    他撤回手，最後看了依莱一眼，转身离开。

    培养Ye依旧静谧，没有波动，只有机械运作的嗡鸣声在无止境地响着。

    依莱看着依弗的背影消失，玻璃壁上映出的倒影仍停留在他眼中。

    他没有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沉在YeT里，思绪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慢慢浮沉。

    依莱闭上眼，这次，他没有立刻坠入沉眠。

    那个问题仍然盘旋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我从前……是什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