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糠酱菜里的酪梨() (第1/2页)

    许骏翰吃着吃着，不自觉又夹起一块米糠腌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股子清爽微酸、带点米香的味道还挺有意思。他忍不住开口问：

    “这腌菜……跟一般的酱瓜不太一样，是怎么做的啊？”

    文mama听见，笑着放下筷子：“你舌头还挺灵光嘛，居然吃出来不一样。”她拿餐巾擦了擦手，语气带着些回忆，“这叫米糠腌菜，是日本的做法，我小时候在天津山区住过一阵，我们家隔壁的邻居是个战后留下来的日本遗孤，姓中村，做饭特别讲究，什么柴鱼高汤、味噌汤、饭团、炸茄子……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就在厨房门口看她腌菜，一看就是一整年。”

    她顿了顿，笑笑：“这米糠是拿陈米磨的糠，加了盐、水，还要天天翻，要养‘米糠床’的，像养酵母一样麻烦。你要是偷懒，它就发酸发臭，那邻居每次都能养得香香的。她去世前特地教了我，我记了一辈子。”

    许骏翰听得目不转睛，点点头，“难怪这个味道特别……干净，有点像小时候外婆晒干的萝卜干，但更细腻。”

    文青竹也边吃边说：“mama腌的茄子超好吃，我最喜欢了！”

    文mama笑着拍拍他：“你喜欢吃我就继续做，记得帮我翻米糠床。”

    这时，青蒹瞥了一眼坐在骏翰面前的小盘子，见他又夹起那块牛油果，小声嘀咕：“不过牛油果可不是mama会做的。”

    许骏翰又咬了一小口，还是觉得口感怪怪的：“这东西到底是啥啊，口感像没熟的香蕉，但又不像水果。”

    文mama忍着笑说：“那是青蒹她爸上礼拜从新竹带回来的货，说是那边的白领女孩都早上用牛油果配酸奶吃，健康、养颜，在都市很流行。”

    许骏翰一脸迷惑：“可是……新竹不是也不产牛油果吧？”

    青蒹翻了个白眼：“对啊，新竹当然不产牛油果，都是进口的啦。你当牛油果是芒果啊？”

    “我连芒果都没吃几次……”许骏翰挠挠头，老实回答。

    青蒹的心头蓦然酸了一下，低下头去继续扒饭，没再多说话。

    许骏翰一开始吃米糠腌菜还皱着眉，觉得口感湿软、味道怪异。但夹了几块配着白米饭一块吞下去，那种酸咸清香又带着一丝酒酿的米香味，竟意外地好吃。他没说话，只是又默默夹了一块，放在饭上，碾碎，一口吃下。

    文mama笑着问：“还行吧？”

    他点点头：“放在饭上挺香的……一开始怪，越吃越顺口。”

    “这就对啦。”文mama乐了，“越是传统的味儿，得细品。”

    文青竹吃得飞快，嘴里塞着一整颗虾仁还没吞下去，就一边咀嚼一边转头看着许骏翰，眼睛亮晶晶地发光。他声音含混却兴奋，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哥，你是在码头上班的吗？每天都要搬货哦？听说那边早上超早、超累的欸！”

    许骏翰一边低头吃饭，一边点头：“嗯，早上五点就开工，习惯了。”

    “哇……你骑的那台是野狼125对不对？你自己的车哦？我听我同学说那台超帅、超吵的，澎湖只有几台——是不是很难养？”

    “旧车啦，买来修了好几次，还好。”

    “哥你有打过架吗？那种——电视演的那种！你看起来好像会打架欸！”

    许骏翰这才轻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他那一脸八卦的表情，随口道：“看起来像，不代表会。”

    青竹眨巴着眼睛，还不放弃：“可是你肌rou真的好大！你有在健身吗？还是天生就那么结实？你怎么练的？”

    许骏翰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敲了敲他脑门：“每天搬鱼、扛冰、卸货，练出来的。你要不要跟我去干活？”

    “我要！可是我才——”青竹用手比了比，“才到你下巴吧……我再长十公分，就能去扛冰块了！”

    许骏翰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再长十公分，我就带你骑野狼绕马公一圈，海风大得你耳朵都会飞起来。”

    青竹立刻坐直了，眼睛亮得像灯泡：“真的假的？你说的哦！我每天拉单杠！我一定要快点长高！”

    饭桌上的青蒹和文mama都一愣，隔着热汤和米香，看着那个在码头上看起来又高又凶、眉头紧蹙的少年，竟然能用这种低缓温和的语调安抚小孩，说笑话，还陪着认真听孩子讲废话。

    青蒹轻轻咬着筷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窗外看了他这么久，还真的从没真正了解他。

    饭后，文mama去厨房收拾，青竹一溜烟跑去楼上写作业了，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青蒹走进厨房，翻出两个熟透边缘发软的牛油果，又从篮子里挑出两个还带点硬壳感的新鲜果。

    “喏，”她把两个牛油果塞进许骏翰手里，“送你回去试试。”

    骏翰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两个外皮黑褐色、带着小麻点的梨形果子，有点傻眼：“这……就是你们说的牛……牛什么？”

    “牛油果啦！”青蒹笑着纠正，“你们台湾叫酪梨啦。不是那种一口咬下去就能吃的水果，要等它变软——像捏起来有点像橡皮泥那样——才可以吃，不然又涩又硬。”

    他点了点头，有点笨拙地把果子放进自己背包：“那要多久？”

    “三天吧？现在还硬，要放熟一点。”

    “我会不会放烂了？”

    “放阴凉处，别晒太阳，不然就真成烂梨了。”她语气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

    他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背着包往门外走。青蒹站在门边送他，看着他在黄昏的巷口跨上那台吱呀作响的野狼125。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在他肩上，把那背影染得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他看起来没那么“混”了。

    甚至……有点乖。

    **

    许骏翰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深了。一路骑回来的风本该能把人吹得清醒一点，可他越靠近家，心跳反而越乱，连指尖都在发烫。房间还留着白天的热气，他进门放下背包，鞋都没脱就径直冲进浴室。

    水声还没开，他先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脑子里转的不是晚饭、也不是牛油果，而是明天下午——自己要去青蒹家，真的当她的裸模。

    这不是第一次想象自己被她凝视，却是第一次这么真实。想到她坐在画架后面、阳光从阁楼天窗透进来、她拿着画笔盯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看过去……他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火。

    可他今天已经折腾得够多，身上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