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存在气息的我 (第1/1页)

    我很早就知道一件事。

    不是因为谁告诉我，而是「记忆」本身从一开始就这样存在。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气息。

    不是隐形，也不是不存在。

    而是就算站在光底下，也不会被世界真正记住的那种存在。

    小时候，我曾经站在镜子前很久。

    不是为了整理头发，也不是为了确认自己长什麽样子。

    只是单纯地想确认一件事——

    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算是「我」吗？

    他会呼x1，会眨眼，会随着时间成长。

    可不管怎麽看，都像是一个被世界暂时放置在这里的空壳。

    父亲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总是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

    「只要四肢还能动，你就有价值。」

    「心这种东西，不能换钱，也不能养活任何人。」

    在他眼里，人只是工具。

    会坏、会老、会被替换的工具。

    如果不能产出，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母亲则完全不同。

    她太脆弱了。

    脆弱到连声音都很小，

    彷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世界踩碎。

    她常常对我露出勉强的笑，

    像是在为「活着」这件事向谁道歉。

    父亲站在世界的上方计算价值，

    母亲蜷缩在角落努力不被注意。

    而我站在中间。

    既没有想成为谁，

    也没有想逃离什麽。

    因为空壳，不需要选择。

    我能看透很多事情。

    人为什麽接近，为什麽远离，

    笑容里藏着多少条件，

    善意後面有没有期待回报。

    但那些「理解」，

    没有任何情感。

    就像看书，看完就放回书架。

    不会留在心里。

    直到某一天。

    一个不该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念头，突然浮现。

    ——「Ai，是什麽？」

    那不是疑问，更像是错误讯息。

    像是空无一物的系统里，被强行输入了一个不相容的概念。

    我开始观察。

    街上牵着手的人，

    放学後并肩而行的背影，

    有人为了另一个人露出毫无防备的表情。

    那看起来很没有效率。

    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不理解。

    但那个词，开始反覆出现。

    直到我遇见她。

    那天的天气很普通。

    没有特别的yAn光，也没有下雨。

    人群照常流动，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

    她只是走得太快，

    不小心撞到了我。

    「啊，对不起！」

    那是一个很轻的声音。

    带着一点慌张，却没有不耐烦。

    我本来不打算回应。

    因为通常就算我不说话，

    世界也会自动替我补上「不存在」。

    可那一瞬间。

    她的手指，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背。

    很短暂。

    短暂到下一秒就分开。

    但就在那一瞬间——

    x口某个本来什麽都没有的地方，

    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疼痛。

    也不是快乐。

    而是……温暖。

    像是冬天里，被不小心塞进口袋的一颗小小热源。

    微弱，却真实。

    我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第一次产生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也许，我不是完全的空壳。

    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没有任何理由，

    也没有任何目的。

    只是单纯地存在。

    「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因为如果我回答了，

    是不是就代表——

    我真的存在於她的世界里？

    而那样的话，

    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

    我是不是……会感到痛？

    我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

    我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那一刻，我隐约明白。

    也许这个世界，

    并不只由金钱与脆弱构成。

    只是我还不知道。

    这份名为「温暖」的东西，

    最终会带我走向哪里。

    ——以及，

    它会不会成为我学会失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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