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第二章：时针倒流的声音

    凌晨四点的雨，带着一种工业废料被稀释後的酸涩味。路燃骑着那辆破旧的改装重型机车，穿梭在底层区如同迷g0ng般的排W管道与吊桥之间。引擎的低吼在空洞的建筑群中回荡，像是某种垂Si巨兽的喘息。

    回到工作室——那是位於一家废弃购物商场地下二层的改装空间。路燃反手锁上三重防护锁，这才敢将那枚神秘的机械表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枚表很沉，金属表壳上布满了细小的刮痕，那是岁月磨砺的痕迹。奇怪的是，它没有发条旋钮。路燃将它放在覆满线路的观测台上，打开了光学扫描仪。

    「扫描开始……」系统的电子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侦测到非标准储存介质。警告：该设备含有高强度生物逻辑锁，强行破译将启动自毁程序。」

    路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点燃了一根菸。这座城市的科技两极分化，最顶端的人追求意识永生，而底层的人连一块乾净的电路板都买不起。这种「生物逻辑锁」通常只出现在委员会的高层手中。

    他犹豫了一下，随後走向房间角落。在那里，有一台被油布覆盖的禁忌设备——神经同步仪。

    「既然是我的笔迹，那钥匙应该就是我吧。」

    路燃坐上冰冷的金属椅，深x1一口气，将那根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感应针头，缓缓刺入了後颈的接口。那是每个「回收商」为了工作而不得不进行的R0UT改造，一个通往数据深渊的後门。

    视界瞬间坍塌。

    现实中的工作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且寂静的空间。这不是常见的虚拟实境，因为这里没有像素的颗粒感，甚至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晒过太yAn的被褥香味。

    在空间的中央，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路燃。

    「你b我想像中更晚来到这里。」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且富有磁X，听起来竟然和路燃一模一样。

    「你是谁？」路燃保持着警觉，手下意识地m0向腰间，却发现意识T并没有武器。

    「我是你丢弃的垃圾。」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与路燃如出一辙，唯独眼神中带着一种路燃早已失去的温柔，「五年前，你走进时光当铺，签下了那份零号契约。你以为你只是卖掉了一段不痛苦的往事，但你忘了，记忆是人格的基石。丢掉了它们，你现在只是一个空壳。」

    「我签了什麽？」路燃冷声问道，脑袋深处开始传来阵阵刺痛。

    「你签下了真相的代价。」那个影子站起身，指着路燃的心口，「这枚手表不是为了让你回忆，而是为了让你听见。听见这座城市的哭声，听见那些被遗忘者留下的回响。」

    突然间，纯白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红sE的缝隙。现实世界的警报声如同惊雷般在路燃的大脑中炸响。

    「警告！侦测到实T入侵！防护门损毁率85%！」

    路燃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他粗暴地拔掉後颈的接线，一GU鲜血顺着脊椎流下，但他顾不得疼痛。

    「砰！」

    工作室的金属大门被一GU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开，烟尘中，三个穿着银白sE流T防护服的身影缓步走进。他们戴着无表情的陶瓷面具，面具中心印着一只紧闭的眼睛图案。

    「遗忘委员会，裁决部。」路燃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人是城市的清道夫，负责处理所有「多余」的记忆与知情者。

    「路燃，编号7492。」领头的裁决官发出了合成音，听不出X别与情感，「你持有违禁档案0号，行为已判定为叛国。根据《都市维稳法》，现对你执行现场格式化。」

    裁决官的手心翻出一柄震荡刀，高频振动产生的嗡鸣声让周围的玻璃纷纷碎裂。

    路燃没有任何求饶的念头。他太了解这座城市了，在这里，沈默不一定能活命，但反抗至少能选个T面的Si法。他一把抓起C作台上的机械表塞进怀里，左手按下了隐藏在桌底的自毁按钮。

    「抱歉了，我的老窝。」

    轰隆一声巨响！工作室内堆放的高压电池与化学试剂瞬间连锁爆炸，耀眼的火光与浓烟将整个地下商场吞噬。路燃藉着冲击波的力量，一头撞进了後方的排气管道，那是他在这座迷g0ng里给自己留的唯一退路。

    当他狼狈地从一公里外的垃圾收集口翻滚出来时，雨依然在下，但这一次，雨水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滴在了那枚机械表上。

    表盘上的秒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随後，它竟然开始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每转动一圈，路燃的脑海中就闪过一幅支离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nV人在哭泣、一份印着红sE绝密字样的文件、以及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坐标。

    他扶着墙站起来，大脑的刺痛感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着手中这枚逆行的手表，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一枚表，这是一把钥匙。

    而他，是这座城市唯一的锁匠。

    「想玩是吧？」路燃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我就看看，这五年你们到底从我脑子里偷走了什麽。」

    他消失在黑暗的巷弄深处，而远处的裁决部警报声，才刚刚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