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完美的W点 (第1/3页)

    涅瓦萨的夜晚并非完全黑暗，这座城市的夜空永远被地面的人造光晕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sE，像是永不癒合的伤口在微弱发光。从遗忘时光书店的阁楼窗户望出去，奈瑞莎能看到远方斯特林大厦的尖顶，那座新哥德式建筑像一根cHa入城市心脏的黑sE骨针，顶端的钟楼在夜雾中若隐若现。

    她已经在阁楼工作了三小时。

    乌迪尔离开後，奈瑞莎将莉莲的笔记本和姨母的《暗影纪事》草稿带到了阁楼。这里曾是姨母的私人空间，现在堆满了未整理的旧书和箱子，但靠窗的位置有一张老旧的书桌和一把舒适的扶手椅。台灯的光圈在黑暗中划出一小块明亮的领域，就像是知识在无知海洋中的孤岛。

    她正在整理两代记录者留下的线索，试图拼凑出「暗影契约」的全貌。

    莉莲的笔记零散而隐晦，字里行间透着高度谨慎。奈瑞莎用索引卡将关键段落摘录出来，按主题排列在桌面上：

    「契约起源：19世纪末，工业化时期的涅瓦萨犯罪率飙升，官方执法无力应对。几个古老家族斯特林、伏尔泰、陈与当时的烟囱清洁工达成非正式协议：允许他们在一定范围内清理城市，换取核心家族利益不受触碰。」

    「界限规则：1.不涉及政治人物。2.不涉及家族直接成员或密切合作者。3.不留公开痕迹。4.不发展追随者或崇拜。5.每代清洁者不超过一人。」

    「管理员职责：斯特林家族为主要监督者。他们提供某种程度的保护资讯、资源、必要时的g预，并确保清洁者不越界。当清洁者违反规则时，管理员负责更换。」

    「记录者角sE：於契约之外的观察者与档案保管者。确保历史不被完全遗忘，模式得以辨识。通常是nVX，以非威胁X的身份书店老板、档案员、教师作掩护。」

    奈瑞莎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张卡片上。於契约之外——这意味着记录者理论上是中立的，但同时也最脆弱，因为他们不受契约保护。

    她翻开姨母的笔记，找到相对应的段落。艾琳的字迹更系统、更学术：

    「契约的演变：随着时代变化，界限在不断调整。20世纪中叶後，不涉及媒T人物被加入。80年代後，不造成大规模公众关注成为隐X规则。关键在於：清洁必须保持隐匿，一旦公开，就破坏了契约存在的前提，公众对官方系统的信任。」

    「现代案例代号K：遵守所有传统界限，甚至更加严格。零仪式X，零符号，零公开影响。理论上是完美的契约执行者。但问题在於：当清洁者过於完美，过於自律，他可能成为契约本身的象徵，而象徵容易被崇拜，被神话化，被……挪用。」

    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警惕镜像现象。过度完美的隐匿可能引发等量的公开展示，如同压抑总会导致反弹。」

    奈瑞莎向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阁楼很安静，只有旧房子偶尔发出的木头轻响和远方街道模糊的车声。她能想像姨母坐在同一个位置，在同样的灯光下，写下这些观察时的模样——专注，忧虑，背负着秘密的重量。

    镜像现象。雨果不仅是偶然的模仿者，他可能是某种系统X的反弹。卡达越是隐匿完美，雨果就越是要公开展示。这不仅是个人心理，这是某种社会力学。

    她睁开眼，从资料堆中cH0U出一张旧地图，是乌迪尔留下的涅瓦萨城市平面图，上面用不同颜sE的点标注了雨果的活动轨迹、卡达过往行动的推测地点，以及斯特林家族的主要产业位置。

    奈瑞莎用铅笔轻轻在地图上画线，连接点与点。雨果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中城区，艺术画廊、高级公寓、JiNg品店区域。卡达的推测行动点则散落在码头区、旧工业区、边缘社区。两个模式几乎没有重叠，就像两个不同的生态位。

    但斯特林家族的产业点遍布全城，像一张网覆盖了所有区域。

    她想起乌迪尔的话：「斯特林家族是管理员。他们允许清洁发生，只要清洁不触及他们自己的利益。」

    如果这是真的，那麽卡达这些年的行动，斯特林家族很可能都知道，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刻提供了某种便利。清除某些过於招摇的黑帮头目，对城市经济稳定有益；清理人口贩卖网路，可以避免国际关注。只要不触及斯特林的核心利益，这些清洁行动甚至是受欢迎的。

    但雨果不同。他公开，他展示，他创造艺术和叙事。他将私刑转化为景观。这破坏了隐匿的原则，可能引发公众对整个系统的质疑。

    那麽，为什麽伊芙琳·斯特林要赞助他？

    奈瑞莎重新翻阅雨果赞助人名单的资料。伊芙琳·斯特林不仅是最大赞助人，根据画廊记录，她还是最早发现雨果才华的人之一，三年前，雨果还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时，伊芙琳就在毕业展上买下了他的第一幅重要作品《静默的狩猎者》，一幅描绘狼在雪地中凝视远方的油画。

    当时的艺评认为这只是富家千金对新cHa0艺术的跟风投资。但现在看来，那更像是有目的X的识别与招募。

    奈瑞莎的手机震动了，是乌迪尔发来的加密讯息：

    「紧急：查到了斯特林家族档案馆的存取记录。伊芙琳·斯特林在过去两年内，六次调阅了契约相关历史文件，包括19世纪的原始协议副本。最後一次是在三个月前，与她首次接触雨果的时间吻合。她不仅知道契约，她在研究它。可能还在修改它。」

    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档案馆监控画面的截图，一个金发nVX的背影正在翻阅一本巨大的皮革册子。

    奈瑞莎迅速回覆：「她在重写规则？」

    「更糟：她可能在创造新版本。契约的核心是控制。如果旧的隐匿模式难以控制，她可能想要一个更公开、更容易C控的模式。雨果可能是她的原型。」

    奈瑞莎盯着那些字，感觉寒意从脊椎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