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拾陆章黑无救 (第1/1页)

    夜深人静，山中小屋。

    令狐玄依旧打着地铺，手里拿着那柄锈刀黑无救，整个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今日的试刀，那一刀的重量，那一刻的呼x1，看到七爷法相时的震撼。

    即便令狐玄已经是世人眼中的高手，可终究也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能接下独孤静那绝强一刀，就足以令其激动地睡不着觉。

    不过，那道在脑海里响起的低沉男声，令他始终无法释怀。

    令狐玄很确定，那不是幻听，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小鬼！」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夜sE的宁静。黑无救的刀锷上窜出阵阵黑气，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自其中传出。

    「妖……妖怪！」

    令狐玄猛地坐起，吓得将黑无救扔向一旁的木质地板。幸好，这动静没将熟睡中的独孤静吵醒——否则迎接他的，大概会是一把冰冷的菜刀。

    「唉哟……痛Si老夫了！」

    那道低沉的嗓音刻意把音量压得极低，语气中却带着火气：「小鬼，你这麽大声，要Si啊！」

    令狐玄连忙压低音量，捡起黑刀，一边看着它，一边小心地走出木屋，走到离小屋两、三公尺的空地。

    夜风萧瑟，他盯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黑刀，试探X地问道：「你是……妖怪？」

    「呸呸呸！」黑无救的声音立刻炸开了锅，「你才妖怪，你全家都妖怪！老夫——是黑无救！」

    黑无救轻叹一声：「罢了，小鬼，今日那一刀……挥得不错。当初独孤静那丫头将我赠予你时，老夫还真有些看不上你呢。」

    令狐玄一证，随即恍然大悟：「你是——八爷，范无救！？」

    「是，也不是。」那道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老夫可不是什麽神明，只是被冠名号罢了，不过你要叫我八爷、老范、老黑，都可以。」

    黑无救傲然道：「江湖奇闻、历史轶事，甚至是武学秘法，都能问老夫，我们器灵的时间，可b你们凡人久多了。」

    令狐玄沉Y片刻，微微点头：「……好。」

    「老夫还是化形吧，这样说话实在太闷了。」

    半晌，整把刀泛起阵阵黑气，脱手而出。黑雾在夜sE中翻涌，渐渐凝聚为人形。

    一瞬间，黑光闪过——一名留着紫黑相间长发、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缓缓落地。

    长袍飞扬，腰间铁链叮当作响，它散发出来的气息非人，非鬼，而是极为纯净的灵魂。

    黑无救伸了个懒腰，满脸畅快：「老夫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之前都待在那小空间里，憋得快发霉了。」

    一人一灵并肩坐在山间的大石上，夜sE朦胧，星海如海。

    两者皆是一身黑袍，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对父子在闲聊。

    黑无救伸出右手，仔细地打量手心与手背间那丝流淌的淡紫，语气颇为满意：「那柄紫刀啊，是好东西。若非它的碎片与我完美融合，老夫哪能这麽快就开口化形。」

    他话锋一转，随手翻掌，掌心竟绽放一朵流光闪烁的琉璃紫莲。那朵莲花微微旋动，如同在风中呼x1一般。

    「这玩意儿，可是老夫从来没学过的本事。先前给独孤静那丫头打下手时，连片花瓣的影子都变不出来呢。」

    令狐玄大吃一惊，这等凭空挽花的手段，正是姚雨在自己幼时教的把戏。

    即便是令狐玄，想要搓出那样的莲花，也需凝气片刻；而眼前这位大叔，仅是「随手一翻」。

    「很惊讶吗？」黑无救笑了笑，「和你经历几场战斗後，这点小把戏自然就会了，根本不用着谁来教。」

    「老黑，你不用凝聚真气？」令狐玄问道。

    黑无救把玩着那朵莲花：「对我们这种存在来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真气的流转，何须特地聚气呢。」

    「那……你是甚麽境界？」令狐玄又问。

    黑无救朝掌心轻吹口气，任由花瓣在夜风中化作光屑消散：「我们不玩境界那套，只分灵力高低。至於能否承受、驱使我们的力量，就看你们自身的本事。」

    依你目前的程度，大概连老夫三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若再多一分，便会经脉寸断，爆T而亡。」

    令狐玄苦笑道：「那能召唤你们的法相，是不是就算完全掌握你们的力量了？」

    「差不多。」黑无救抬起手指，在半空轻轻划了一下，「能召唤我们的法相，就已经是掌握成的程度了。再往上去……就不只是使用那麽简单了。」

    「有人真的做到过吗？」

    「也许有吧。」黑无救笑了笑，「可老夫存在这麽久，却从没见过如此高深的状态。像你师父那样，已经很厉害了。」

    令狐玄沉默片刻，随即又问：「老黑……你们器灵都不会Si吗？」

    「理论上如此。」黑无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沧桑，「只要有人记得我们，哪怕只剩一个人也好，我们就不会Si。」

    黑无救苦笑道：「但若世上再无一人记得，甚至连使用者都将我们遗忘了……那我们才会真正的Si去。」

    令狐玄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无救，轻声道：「所以，器灵，其实是一种人的信念……甚至像信仰一般的存在吗？」

    黑无救伸手搓了搓他的头发，笑道：「唉哎，不傻嘛。你说得很对，我们的诞生，的确源於使用者的信念与信仰。也因此，我们会哭、会笑、会喜、会悲……在这点上，我们和你们人类没甚麽区别。」

    「放心吧！老黑，我不会忘记你的。」

    黑无救笑着看向令狐玄：「你可知，承诺这东西是很严肃，不能轻易乱给的吧。」

    「正因为知道它的重量，才会更加努力去守护，不是吗？」令狐玄抬手，递出拳头。

    「这是……？」。

    「是我们人类的约定方式，碰拳就代表建立羁绊，能够彻底传递心意给对方。」

    黑无救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好！」

    两拳相碰。

    夜sE静默，心意交织。

    这一夜，一人一灵，就这样并肩坐在大石上，笑谈过往，交流武学。

    黑无救看着眼前这名黑袍少年，感觉心底某处又重新温暖起来。

    此刻，黑无救认定，眼前的少年，就是自己拼上X命都要守护的幼苗。

    对自小流浪，无依无靠的令狐玄来说。

    姚雨的出现给予了他母亲般的关怀和照顾；黑无救的出现则给了他父亲般的支持与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