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12 (第2/2页)

家做，反正警方封锁了现场，也无法继续办公。

    为了安全起见，我送阿金回她天母赁居的公寓，然後才又转车回家。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大楼管理员不知哪里去了，平常回到公寓楼下，总还有管理员跟他的狗，可是今天却一片漆黑。m0黑开门，经过管理员柜台，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前进，按了电梯。

    「嗨！」这时我背後突然有人出声。那动作之快，让我连回首都不及，两个人随即自左右靠上，右边那人拿出一把尖刀抵着我的小腹。

    「听说你很带种，不知道带种的人被T0Ng一刀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喊救命。」说着，我看见电梯已经到了一楼，门开，不怎麽明亮的光线透出，映得那人的脸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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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叔派人追查阿白下落，至今没有消息。我没把阿白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只是暗中留意奉叔。

    天气放晴後，看了红眼他们几次，他跟阿竹都在钱姨那边。礁溪警方也许永远无法知晓顺老泉的秘密，我这样认为。回台北路上，钱师傅来电，问我下午何去，我说尚无主张。

    「到公司一趟，阿奉会需要你。」於是他说。

    依旧明亮光鲜，一切彷佛未曾发生过。接待小姐礼貌寒喧，公司门口被子弹击中的几处地方都已换新。

    「上次的事还是要跟你说谢谢。」奉叔说着，递了牛皮纸袋给我：「里面怎麽分配，你作主。」

    把钱收下，跟他进了办公室。奉叔说，吕老头Si後，警方的侦查重点似乎有点改变。

    「知道姓吕的跟你钱师傅有什麽关系吗？」他问我。

    「生意冲突？」

    「还有呢？」

    然後我摇头。

    「那好，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要我把门关上，拉上百叶窗。

    「二十多年前，你钱师傅很风光，不只是北台湾，中南部也几乎是他的天下，只要谈到秘密警察，大家都知道这麽一号人物。」

    我点个头，钱师傅的背景我晓得，坤爷的遗物也证明了。

    「不过树大招风，老爷子Si了以後，他儿子不长进，让那些海外的家伙都回来了，Ga0得局势很乱。」奉叔说：「七十几年吧，刚解严，很多东西透明化，以前原本藏得住的，那时候都藏不住了，况且，也不需要藏了。」他坐在办公椅上，像喃喃自语。而我，伫立着彷佛不存在。

    「於是一瞬间，钱师傅的地位受到打击，不但他原本的工作被影响，甚至连这份工作是否还有必要存在都是问题。你懂吗？民主政治里，不怎麽需要特工的。」

    他说，那时起，钱师傅的许多手下纷纷转向，有些人彻底抛弃了那张不为人知的面具，甚至避居国外，有些则留在台湾。

    「我算幸运了，钱师傅一直留我在他身边，帮忙打点一些事；有的就没那麽幸运，党的力量愈来愈小，所谓树倒猢狲散，想做点什麽，大部分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或者利用你钱师傅那一点仅存的人脉。」

    「魏晨豪，戴晋聪，还有宋德昌。」我说。

    「嗯，看样子有些话不用我说，你是清楚的。」他说：「这些人有的还顾念情分，可是有些就不同了。为了保住利益，他们可以g出很多事来。」

    「所以？」

    「你就是这个样子，老急着听结论。」他微笑：「你父亲以前很沉着，你该学学。」

    「是。」我点头。

    「魏晨豪这个人熟悉吗？」

    「些许。」

    「嗯，这个人的背景很复杂。他曾经在你钱师傅手底下是一员大将，出过不少力气。不过可惜的是後来变节了。」

    「变节？」

    「知道为什麽解严之後，你钱师傅要退出侦查单位，从此不问江湖事吗？当初不是没有人挽留过，不过他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的话，他说：政治本身并不，溃烂的只是C作政治的人。这话我记了几十年。

    军方这几十年来裁掉不少单位，化繁为简，很多军职出身的人，後来都转入政治圈里，吕岱谦就是个例子。不过姓吕的并不出名，他的Si可能是他这一生上报最多的一次，但是以你这年纪，你应该听过郝伯村这个人，他就是典型的军人转入政坛。

    话不说远，当年魏晨豪也是职业军人，吕岱谦就是他老长官。这个人三刀两面的，当军官的时候还是你钱师傅的亲信，退伍後转行经商跟从政，那时候就变质了。」

    我感觉听到的，已从一段古老故事，演成一个重大秘密，奉叔点了菸，说：「吕岱谦踏进政坛後，第一个工作就是参加一个小组，检肃当年警备总部、国安局的特工。尽管这也不能为已经在老爷子时代就被处决的人平反，然而不这样做，新政党、海外人士，还有党内以清白自居的那些人，却永远不会安心或满意。」

    我开始有点明白，钱师父所以淡出，一是他本就无心，二是时势。

    「所以钱师傅跟吕岱谦不对盘，可以追溯到好多年前，而关键就是魏晨豪。」奉叔停了一下，说道：「魏晨豪跟吕岱谦之间，是一种力量的平衡，一种互取所需。中间没有信任或道义，从头到尾都只是互相利用。这就是我说魏晨豪这个人三刀两面的地方。

    吕岱谦虽然没有多大本领，但是酱缸里泡久了也一身味。军、政人脉一天广过一天，魏晨豪攀着他，永远都只有好处，因为国家要建设，就会需要建筑业，魏晨豪掌握吕岱谦，吕岱谦掌握国家发展的脉动，然後他们就都掌握了财富与权力。」

    「所以？」我忍不住又问出这两个字，不过奉叔这次没有笑我。

    「当宋德昌的事业逐渐走下坡，开始需要求人的时候，他就想找跟他曾经有过合作关系的魏晨豪，不过魏晨豪显然不买帐，我听说他们吵得很凶。」

    点头，我说他们都曾经找过钱师傅，或许希冀钱师傅能居中调解。

    「那宋德昌显然找错人了，你钱师傅现在只是个孤单的老人，早已不复当年的威风。」奉叔说：「现在宋德昌Si了，吕岱谦也Si了。宋德昌是你处理的。吕岱谦，我想除了你跟红眼之外，另一边来杀他的人，应该是魏晨豪的人。」

    「理由？」

    「很简单，宋德昌的Si是自找的，他扬言抖出当年的一切，所以你钱师傅为了保护自己跟其他人，不得不除掉他，但这等於也是帮了魏晨豪一个忙。至於吕岱谦，理由一样，当年他能以一个秘密小组组员的身分跟你钱师傅做对，几十年後他依然可以新仇加上旧恨，动用他在职时候的关系，继续揭露所有人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有了曝光之虞，你认为谁会b较着急？」

    「魏晨豪。」

    「机伶！」他笑了：「一无所有的钱师傅不必太担心自己，但他必需保护像我或钱姨他们这些人，所以才派你跟红眼去料理吕老头。可是魏晨豪不一样，他更急，因为他要保护的人是他自己，还有他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我懂了。」我说这些钱师傅推论过。

    「当然，你钱师傅是个b我聪明百倍的人，他一定更清楚这些。」

    没有任何表情，然而我已知道该怎麽做。正想开口，奉叔说：「还是那句话，学学你父亲，沉着点。」

    他说：「你该做的事情，不是去找魏晨豪，你应该先找另一个幕後的黑手。」

    「谁？」

    「戴晋聪。」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