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堕魔而成道 (第2/2页)

自己暴露在谢安歌的视野内——

    但谢安歌一步踏前，目光如静静凝视过来，声音低沉而不容质疑，「刘镇，原来你在这里。」

    厉魔顿时一愣——本名被叫破，连带着所有丑态、所有堕魔後的扭曲与可怕，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师父眼前，羞耻和恐惧瞬间压垮他，淹没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啊——！」厉魔无法压抑，不由自主的尖啸直冲天际，声音凄厉刺骨，像要撕裂万墓塚的寂静。

    阴毒诡恶的魔力瞬间翻涌、失控，犹如暗潮般四散飞溅，化作无形却极具威压的气息，彷佛要孕育出比他自己更可怕的存在，让整片万墓塚都为之颤动。

    谢安歌垂下眼眸，声音低沉而不容质疑，「除魔卫道，本是职责，今日就让为师送你上路。」

    他手中阴阳真意流转不息，凝结成一柄长剑，寒光森然。

    厉魔像被掐住一样止住了啸声，他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瞪着谢安歌——他没想到谢安歌发现自己堕魔後竟问也不问，只想除掉自己，五十年多来的痛苦折磨，若真要找自己，为什麽不早点来!?

    五十年的折磨、孤寂、执着、绝望，全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刘镇曾无数次期盼，谢安歌会来此救自己出去，却等到寿尽也没有等到人来，一朝堕魔延命，谢安歌总算来了，却毫无任何关怀慰问，迎接自己的，竟是纯粹杀意。

    痴迷执着一生，所求皆空。

    他甚至连谢安歌的一击都挡不住。

    绝望彻底漫过刘镇，在那瞬间，刘镇终於因为绝望痛苦至极跨过了界线，他以厉魔之身，证就了苦痛真君。

    绝望、痛苦、愤恨交织，他的疯魔之气彻底觉醒，刘镇尖啸着，全身真意疯狂迸发，连同本体全力扑向谢安歌——他不要真君的长生久视，他什麽都不要了，他只想为自己求一个结局，只想死在谢安歌手上，让这漫长的苦痛彻底终结。

    「来的好。」谢安歌淡声应道，长剑荡开，阴阳真意在数息间化解了刘镇的攻势，他步履沉稳，往前方逼近一步，将刘镇整个压入怀中。

    手上阴阳真意如同钓勾，流转不停，直接将刘镇扭曲、疯狂的苦痛道基抽取而出。

    「啊啊啊———」这带来的痛楚太强烈了，刘镇失控地疯狂尖啸，声音凄厉刺耳，刚证得的苦痛真君位格立即被动摇破坏，真君道体如被千刀万剐般剧烈疼痛。

    谢安歌太极真君的位格碾压了一切，刘镇刚证的苦痛道基几无还手之力，在这股压倒性的力量下彻底崩溃，他尖叫、挣扎、真意翻涌，整个人如同被暴风撕扯，眼前一片混沌。

    不过只有短短一个时辰，苦痛道基几乎被破坏殆尽，随着苦痛真意几近被完全抽离自身，刘镇的疯意与失控逐渐减弱，理智也在极端的痛苦中缓缓回流，他尖叫和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这时他注意到一点——自己正在师父怀里。

    谢安歌全程是紧抱着他在做毁他道基的这件事的……为什麽？刘镇愣愣地想，他感觉到身体深处开始毁坏，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但他只是缓缓闭上眼，脸上再无挣扎恐惧，心中最後一个念头是——至少自己可以死在谢安歌怀里，至少死前还能见到他，那麽……也算值得。

    就在刘镇道体尽毁，跌回真人，寿限即将走尽的瞬间，谢安歌改以阴之真意牢牢撑住他，一块块地拼回了刘镇早已被打散的真君位格。

    阴之真意如细水般缓缓流淌，渗入每一寸被毁的道躯内，缓缓修复着它的位格，像是缓慢流动的护盾，将刘镇撑在生死边界的同时，温柔地传递着一丝安全感。

    本以为要到来的死亡，原来并未降临；原本以为的终结，竟变成了最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生存，刘镇还没回过神来，谢安歌却终於松了口气，手上的阴之真意微微收束，语气柔和地道，「刘镇，再忍一会，完成後我马上带你出去。」

    刘镇不明所以，满脸惊愕就要抬起头来，却又被谢安歌一手压入怀里，「别看，现在你还承受不住这个。」谢安歌低声解释。

    语毕，谢安歌闭上眼，片刻後再睁开，双目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他以双目扫过万墓塚一眼。

    霎时间，死寂阴暗的万墓塚竟像被阳光穿透，所有阴死之地在他的目光下瞬间由阴转阳，阴气如潮水般退散，腐败、凋零、瘴气尽皆消散，只留下宁静而明亮的空间。

    万墓塚的阴死之气不过瞬间便彻底退散，但这还不够，谢安歌定眼再视，眼中阴阳真意流转到极致，太极图几乎合二为一，他极其谨慎而细密地照见每一丝阴气、每一缕余孽，追踪刘镇这五十年来、甚至是刚刚证得苦痛真君位格时留下的每一分痕迹，然後彻底将其镇压。

    直到最後一缕阴气完全烟灭，刘镇全身的道基安稳而完整，谢安歌才缓缓收回真意，「好了，回去吧。」

    刘镇还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地搂住谢安歌，喃喃问道：「回去哪里？」

    谢安歌微微一笑，简单而坚定：「自是回为师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