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放风》 (第1/2页)

    午後的yAn光斜了一些，穿过栅栏，在地板上投下更长的、微微变形的影子。

    小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艺术的故事》。她翻开了几页，视线掠过那些恢弘的教堂壁画和静谧的肖像画，但文字和图像像水面的油彩，无法沉入她的意识。她只是维持着「」的姿态，目光定在某一页，神思却飘在别处。

    MP3里回圈播放着那几首陌生的钢琴曲，声音开得很低，像背景里一层薄薄的、哀愁的雾。她戴着耳机，但音乐并未真正进入心里，只是填充着房间令人心慌的寂静。

    画具盒没有打开。铅笔整齐地排列着，颜料管上的标签崭新。她不知道画什麽，或者说，她害怕画出来的东西，会暴露连自己都不愿看清的内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阿金那种沉稳均匀的步伐，也不是换班时模糊的低语。这个脚步声更轻，更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悉的控制感。

    小倩的身T瞬间绷紧了。她摘下耳机，音乐声戛然而止。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

    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许磊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sE的羊绒高领衫，外面是同sE系的开衫，没有系扣。下身是剪裁合T的黑sE休闲K。手里没有拿烟，整个人看起来b昨晚在书房时更放松，也更……具象。像一头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的、慵懒而警觉的猛兽。

    他的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掠过整齐的书桌、未动的画具、摊开的书籍，最後落在小倩身上。看到她穿着他给的拖鞋，坐在他给的书前，听着他给的音乐，他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东西闪过。

    「起来。」他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小倩放下书，站起身，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僵y。

    许磊转身，向外走去，似乎笃定她会跟上。

    小倩迟疑了一瞬。阿雨的指令立刻覆盖了那点犹豫：跟上。保持距离。观察一切。

    她赤脚穿着拖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b房间更暗一些。许磊走在她前面大约两步的距离，背影宽阔，将她前方的视线几乎完全挡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平稳地向前走着。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昨晚的书房方向，而是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小倩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这是她第二次走出这个房间，但这一次，目的不明，方向未知。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许磊移动的鞋跟上，那双质地JiNg良的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两侧是紧闭的、样式相似的门。空气里有淡淡的、类似柠檬清洁剂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终於，许磊在一扇双开的、镶嵌着磨砂玻璃的门前停下。他推开门。

    明亮的光线瞬间涌了出来，带着Sh润的、植物的清新气息。

    门後是一个不大的室内温室。玻璃穹顶，yAn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茂密的绿植。高大的gUi背竹叶片宽阔，绿萝从悬挂的花盆垂下瀑布般的藤蔓，角落里有几株开着小花的植物，空气温热而cHa0Sh，与外面走廊的Y冷截然不同。

    温室中央有一条窄窄的、铺着白sE鹅卵石的小径。

    许磊走了进去，在小径上停下，微微侧身，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欣赏一株叶片形状奇特的蕨类植物。

    小倩站在门口，有些怔忡。yAn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才踏了进去。

    温暖Sh润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泥土和植物汁Ye的气息。yAn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脚下鹅卵石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拖鞋底传来，微微硌脚。

    许磊开始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偶尔会停下，伸手拂过某片油亮的叶子，或者俯身查看一株植物的根部。他的动作随意，带着一种主人巡视自己领地的从容。

    小倩跟在他身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周围的绿sEx1引。这些蓬B0的生命被JiNg心照料，囚禁在这玻璃穹顶之下，依赖着人工的光照和灌溉，却依然生长得恣意。

    像她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刺。

    许磊在一丛茂密的滴水观音前停下。叶片巨大，脉络清晰，边缘滚动着将落未落的水珠。

    「这株，」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去年冬天差点Si了。根烂了一半。」

    小倩抬起头，看向他。他正看着那株植物，侧脸在yAn光下线条分明。

    「换了土，砍掉烂根，放在这儿。」他伸出手指，轻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