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款之下》 (第2/2页)

被反咬的痕迹。

    陈小倩将阿金提供的资讯也记录下来。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批文档上。大部分风险点都已标注，但她总觉得还有什麽东西被忽略了。那种感觉，就像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明明所有已知条件都已列出，却总觉得缺了某个隐藏的辅助线。

    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脑海里重播着档一页页的画面，尤其是那些带有日期标注的地方——申请日期、受理日期、批准日期、各阶段核查日期……

    日期。

    她的敲击动作突然停住。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如电，迅速翻到批文的最後一页，也是最关键的一页——正式批准及生效页。那里盖着最权威的印章，写着最终的批准日期和批文有效期。

    批准日期：与预期一致。

    批文有效期：三年。

    她的视线SiSi盯在「三」这个大写数字上。

    不对。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之前吴老板提供的、关於该专案最早期的背景资料摘要。那是一份由仲介整理的时间线汇总，并非官方文件，却详细记录了行业内的通行做法。资料中明确提到，这类X质的专案，其批文的标准有效期通常为五年。

    为什麽这里是「三年」？

    她坐回桌前，将资料摘要和批文并列放置。然後，她拿起手机，将摄影镜头切换到微距模式，对准批文上「有效期：三年」那几个字，尤其是那个「三」字，将画面放到最大。

    萤幕上的字迹在轻微抖动後变得清晰无b。官方列印字T，黑sE油墨。

    但是……

    在「三」字最下方那一横的起笔处，墨迹似乎有极其细微、不自然的堆积与晕染，b周围笔画略粗一丝，颜sE也似乎……深了那麽一丁点。而在那一横的末尾收笔处，与纸张纤维的接合边缘，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过於平滑的过渡，不像是原始列印的自然渗透。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

    一个大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现在脑海——这个「三」字，可能是由「五」字修改而来的。

    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段——或许是特种墨水，或许是JiNg密的物理擦除後重新列印——将原本的「五」，改成了「三」。

    三年与五年，对於这样一个大型项目而言，意味着天壤之别。三年有效期，意味着专案必须超高速推进，所有环节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一旦超期，批文作废，前功尽弃，还可能面临巨额罚款与更复杂的重新申请。

    这无异於一道隐形、极度苛刻的紧箍咒，将承诺方b上绝路，同时也留下了未来翻帐的完美藉口——只要专案进度稍有延误，对方就可以「依法」收回批文。

    这不是笔误。

    这是JiNg心设计的法律陷阱。

    陈小倩感到一GU寒意自脊椎窜起。h主任，或者说他背後的势力，b她原先想像的更狡猾，也更狠毒。他们给了「批文」，却是一份缩了水、装上倒数计时的炸弹。

    她立刻将这个发现指给阿金看，并简单解释了两个有效期背後的巨大差异。

    阿金俯身仔细看了片刻。他对文字不敏感，但他能理解日期与数字在契约中的致命X。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Y险。」

    他吐出两个字。

    陈小倩立刻将这一发现提升为最高优先顺序的风险点，用醒目的红sE在电子文件中标注出来，并附上自己的推测说明，以及对应的手机微距照片作为佐证。她很清楚，这些照片未必具备法律层面的证明力，但对於许磊而言，已足以敲响警钟。

    做完这一切，她靠向椅背，感到一阵疲惫，却也同时感到一种冰冷而彻骨的清醒。

    批文的「重量」，此刻她才真正掂量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叠允许开工的纸。

    这是一份带着倒数计时的交易凭证，

    是一份裹着糖衣的胁迫书，

    更是h主任那边未尽的报复，以及持续控制yu的明证。

    他们将一个被缩短有效期的巨大风险，伪装成正常批文送了过来。如果她和阿金不够仔细，如果许磊那边後续审查不够严格，这个陷阱就会悄无声息地埋下，并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引爆。

    「现在怎麽办？」阿金问。他的眼神表明，如果需要，他可以用他的方式去「提醒」h主任。

    陈小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被修改过的「三」字上。

    「如实汇报。」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淬火後的y度，「把批文已收到和发现有效期疑似被修改这两件事，一起报给许总。怎麽处理，由他决定。」

    她将风险标注文件与照片整理妥当，准备连同批文的整T状态，一并向许磊做出初步汇报。

    窗外天sE依旧Y沉，吉隆坡的雨季彷佛永无尽头。

    而他们手中的这份「成果」，早已浸透了这座城市特有的、cHa0Sh而危险的复杂X。

    真正的较量，从未随着批文的送达而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悄然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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