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蛮牛（2） (第1/1页)

    云水凝见他目光闪动，知他自有盘算，也不理他，只跟了他们回村。到了村口，问明所取人数与取人所在之地，自在村外待了，不随着进去，他思忖村民怯懦少智，若知他来意，八成并力赶了他走。又见长富、长贵二人不住回头望他，大有乞怜之意，说道：“你二人放心，我自当全力相救。”

    一行人进村走了一阵儿，那朱三叔悄悄後望，见离得云水凝远了，低声嘱咐众人不可将引了外人回来之事声张出去，若那外人在村内被牛神发现，大家只说不认得他。云水凝在村头一处疏林内歇了，只等天黑。

    日尚未落，村内便已无人声，又等半个时辰，天才渐渐入黑。云水凝循路走去，见家家紧闭门户，连J、犬都不再发出声响，心道：“这些村民难道都将狗绑了嘴、J蒙了被麽？”想想甚觉好笑。又想：“村民们既叫他‘牛神’，想必是个大个子，只不知有没有屍山红骨岭的巨力尊者高大？若真是那般修为的，恐怕我拼了X命也救不了他们。那牛神抓男丁做什麽？难道也是个强盗，抓人去入夥儿？怎麽又只抓八个？”上了一个土坡，见前面远处燃着两个火把，绑在两根木桩上，地上躺倒数人，知道是那所在，悄声走了近去。

    天已大黑，月盘明放。云水凝手脚并用，爬上一颗茂杨，见火光内的八个乡民汉子俱都年少，最大的也不过自己这般年纪，又想不通那牛神为何只要这些年纪小的。八个年少乡民汉子除长富、长贵两兄弟略微镇定些，余下六个俱都cH0UcH0U噎噎不停。

    等了个多时辰，静夜中隐隐听得蹄声传来，JiNg神随之一振，遥遥向北望去。此时正当天上一大片浓云遮住月亮，昏昏暗暗中瞧着像是两个矮汉骑了两头成牛过来，心道：“骑了牛就叫‘牛神’麽？只不过身形奇矮，颇有异状。”

    两骑牛愈加走近，火光中八个年少乡民汉子个个战栗不住，有两个更加骇得哼出声来。浓云渐渐飘过，月光重又大放，云水凝猛地心头一震，险些失口而呼。只见那两骑牛哪里是什麽两个矮汉骑在牛背上，分明是两只人首牛身的妖JiNg！

    两只牛JiNg一褐一灰，都是牛身肩背往上与人x相连。两个半人身着草衣，披散了乱发，头上各都顶了两只短角，两手中亦各握了一只短柄卧瓜锤。云水凝定了定神，满心只是一个念头自问：“世上当真有妖麽？”

    两只牛JiNg见八个少年乡民汉子全身绑得结实，嘿嘿一笑，各将手中双锤往肩带上一cHa，便俯身捡人。各自抓了三个甩搭在自己牛背上，又各抓起最後一个在对方牛背上放好。那褐毛牛JiNg开口道：“这村里的人丁识趣得紧，将这些小子绑得这样牢。”

    那灰毛牛JiNg开口笑道：“不错。一年半载之後咱们再来，便大方些，少杀他几个人。”

    云水凝心中凛道：“张口说话了！原来这两个妖JiNg便是村民口中的牛神。那朱四叔当时说到‘它们’，我还道是几个盗夥，不想竟是这种东西。怪不得只要八个人，它们一个牛背上驮四个，可不是八个麽？”见两只牛JiNg转头回走，等它们去远十数丈，才自树後爬下，小心跟上。

    二牛小步而奔，一直向北，过了一座低山转东，踏上一片荒野。云水凝估m0此处离村少说也已有十里多路，正盘算要如何出手，忽听前面一个年少汉子大哭道：“求两位牛神爷爷开恩，大发慈悲放我回去。小的一定将家里的两口肥猪宰了孝敬你二位老人家……”

    只听两只牛JiNg哈哈大笑，其中一只道：“牛爷爷们不Ai吃猪r0U，只Ai吃牛r0U，你家里有没有？”

    那年少汉子大哭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家里从没养过牛，更没杀过牛，请牛神爷爷明察！”

    那只牛JiNg道：“如此说来，你倒是着实喜欢牛了。”

    那年少汉子忙道：“喜欢，喜欢。小的小时候看见谁家的牛养得不肥，便自己割了草去喂，谁家的牛见了我都不发狂，小的着实喜欢它们，它们也喜欢小的。”

    另一只牛JiNg道：“你说得可是实情？”

    那年少汉子道：“是实情，句句属实。”

    那牛JiNg笑道：“既是如此，你便无须再怕了。”

    那牛JiNg如此一说，立时又有三四个年少汉子抢着道：“牛神爷爷，我也喜欢牛。”有的说：“我小的时候给牛擦过背。”有的说：“我小的时候给牛捉过蝨子。”有的说：“我小的时候给牛赶过苍蝇。”

    两只牛JiNg哈哈大笑，似是十分欢喜。先前那只牛JiNg问余下的几名年少汉子道：“他们都是喜欢牛的，你们几个喜不喜欢？”

    余下的几个年少汉子自然都说喜欢，也各自说出一件小时候为牛做过的好事。

    先前那只牛JiNg道：“你们既都是喜欢牛的，自然也愿意做牛了。”

    几个年少汉子忙道：“小的们愿给牛神爷爷作牛作马。”话一出口，内中便有机灵些的颇觉不对：“牛神爷爷是牛，我们怎能再说作牛？这岂不是与牛神爷爷b高？”便改口道：“作小牛小马。”

    那牛JiNg道：“你们跟着牛神爷爷去了，个个都能变作牛神爷爷一般的模样，日日都有美酒、鲜r0U、丰草享用，你们说好是不好？”

    八个年少汉子听了这话，一齐禁声。内中一个胆大的战兢兢地问：“变作牛神爷爷一般的模样？这……这如何能够？两位牛神爷爷是经历了百年修行，有道行的。我们……我们怎麽能变？”

    另一只牛JiNg道：“牛神爷爷说能变，便是能变。怎麽样？欢不欢喜？”说完与先那牛JiNg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八个年少汉子俱都哇哇大哭起来，有两个小的便嚷道：“我不要变牛，我不要变牛！”

    其中一只牛JiNg将一个哭嚷的小的自背後提到面前，喝道：“不准哭，如今你随了牛神爷爷来，变与不变都由不得你！”

    那小的却不听它的，只一味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