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以偿的新娘 (第2/2页)

。

    门扉被人轻敲，有侍从唤道，“夫人，该去为家中长辈奉茶了。”

    纤梓有衣嗯了声，便有人鱼贯而入，伺候穿衣洗漱。

    禾梧不太适应，见纤梓有衣如鱼得水的样子，目露疑惑。

    这些都是凡尘贵族子弟的行径？

    许是看出她的不解，纤梓有衣替她抚顺了耳垂的珠坠。

    他说：“我是溪若谷初代的孩子，父亲是凡尘界的皇族后代。有些陋习。”

    禾梧说：“也不至于是陋习，我当初也做过侍从，挣钱买舒适罢了，各取所需。”

    纤梓有衣笑了下，有咳声咽下，禾梧担心地望过来，他摇摇头，换了话题：“第二日我替卿卿描眉吧。”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禾梧的额角，顺着眉骨的弧度点了下她的眉尾。

    “新婚夫妇都是要做这样的事，对不对？”

    禾梧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反正只剩两天了。

    她看了下纤梓有衣的双眼，眸底像是积蓄了一层薄雨，朦朦胧胧。

    拥有堪b造物能力的代价，便是失去视物的真实之眼吗。

    两人迈出门槛，清风拂面，天端的日光却隐隐破碎。

    院内走出几步便是曲水流觞、亭台楼阁，宽敞得不像是有围栏的宅院。

    假山嶙峋，sE泽暗沉如铁，其上缠绕着数道完整的透明蛇蜕，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莹光。

    宅院正中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木，枝桠无栖鸟，悬挂着无数sE彩斑斓的绫罗绸缎，它们无风自动，轻柔飘荡，如同幡旗。

    绸缎之间，点缀着一些小巧JiNg致的锦囊或虫笼，隐隐有窸窣之声传出，带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纤梓有衣步履从容，路过时还跟禾梧讲解，一株叶片自行卷曲的紫sE异草，“‘羞娥’叶片汁Ye，沾上会痒三日。”

    庭院深处一座更为古朴的殿阁。

    殿内光线柔和，上首坐着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者，他们笼罩在光晕中，禾梧依着有衣的指引，两人一一奉上灵茶。

    禾梧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这些都是纤梓有衣的家人。

    那些“长辈”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好奇地看着她。

    “有衣娶妻了，她也能安心了。”

    纤梓有衣补充道：“我们互相娶互相嫁的。”

    一个垂垂老矣的前辈呸他一口，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又说胡话！”

    最后，他们来到侧座一位nV子面前。

    按照幻梦的设定，这应是“禾梧的母亲”。

    禾梧端起温热的灵茶，准备屈膝行礼时，她的动作却顿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位理应是她“母亲”的nV子。

    在禾梧的眼中，母亲的面容却笼罩在一层无法驱散的薄雾之后，身形也显得有些飘忽，仿佛只是一个由意念凝聚而成的符号，一个为了填补“婚礼奉茶”这一环节而存在的虚幻投影。

    她看不清“她”的脸。

    纤梓有衣，投来询问的目光。

    “卿卿？”

    禾梧轻声问身旁的“夫君”：“在你眼里……我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纤梓有衣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嘴角，流畅描述道：“岳母大人仪态端方，眉目慈和，自有一GU温婉坚韧的气度。卿卿与她，眉眼间颇有几分神似呢。”

    禾梧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迷惘没过头顶，最终化为一种平静的接受。

    1

    她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虚幻的身影上，声音很轻：“我……看不清她。”

    她端着茶杯，维持着敬奉的姿势。

    “或许她只是个流浪的散修，又或许我本就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侥幸被某个路过的侠客捡到，喂了一口残羹冷炙……”

    她顿了顿，双手将茶杯稳稳举起，高举过头顶，以一种无b郑重的姿态，向那模糊的身影深深拜下。

    “但是，我感谢她。”

    我感谢那个陌生的nV人，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因何缘由给了我生命。

    “有了生命的基石，我才能在挣脱一道道枷锁后，依然能依然能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生长。”

    禾梧由衷感谢一个陌生nV人给自己带来的完整的健康的生命。让她在博得自由和强大机会之后，能坚强生长。

    茶水氤氲的热气，似乎微微拨开了那nV子面容前的薄雾，隐约g勒出一个极其柔和、仿佛带着欣慰笑意的轮廓，转瞬又消散了。

    禾梧将茶奉上，完成了仪式。

    1

    她不知道这位“母亲”是否接收到了她的心意，作为妻子，作为nV儿。

    作为她自己。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完成了一次对生命源头的和解。

    她接受生命的偶然与神秘。

    奉茶完毕，纤梓有衣被前辈唤至身边。

    耳语过后，他朝禾梧微笑。

    侍从撤去茶具，他们也行礼告退。

    门槛外，纤梓有衣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一本泛h的书册递到她手心。

    他微笑说：“来自家人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