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合奏 (第1/1页)

    放学後。

    地下室。

    她吹到那一段。

    停。

    没有说话。

    只是皱了一下眉。

    他看着谱。

    「这里你切太早。」

    她抬头看他。

    他用手在空中b拍子。

    「这一小节拍子要撑满，

    你现在是在第三拍就换气，

    共鸣还没完全成形就切，

    後面的高音会没有支点。」

    她低头看谱。

    没有说话。

    他指着谱面。

    「你要撑到第四拍，

    等气柱稳住，

    再换气、再上。」

    她点了一下头。

    她再吹一次。

    这一段，她撑住。

    音拖得很长。

    到第四拍才切。

    高音出来。

    她停住。

    没有马上动。

    只是看着谱。

    又抬头看他。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一个人。

    过了一秒。

    「你怎麽会知道这个？」

    他愣了一下。

    「什麽？」

    「拍子、气柱那些。」

    他耸肩。

    「就...听得出来吧。」

    她看着他。

    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惊YAn。

    她低头，把谱翻过去。

    「那这里呢？」

    他一样指挥着拍子的正确节奏。

    长笛又举起来。

    吹。

    第三节下课。

    音乐教室的灯亮着。

    安沐凝站在谱架前，长笛举起来，

    钢琴前坐着管乐团找来的伴奏学姊。

    「从头来。」

    钢琴声进。

    她跟上。

    四小节後，她皱眉。

    第七小节，她提前x1气。

    钢琴没有等。

    音直接被撞断。

    她停下来问。

    「这里可以慢一点吗？」

    学姊看了她一眼。

    「照谱走就好，不要自己拖。」

    她点头。

    再来一次。

    她努力撑拍。

    音sE却开始发紧。

    第十二小节切拍时，

    她晚了半拍。

    钢琴直接往前。

    整段崩掉。

    音乐教室安静了一秒。

    「我们再来一次吧。」

    她说。

    学姊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很难合。」

    她没有回话。

    只是把长笛放下，

    翻了一页谱。

    这时门被推开。

    林子衡站在门口。

    背着书包。

    他听了一会。

    没有进来。

    到第三次崩掉时，

    他才走进来。

    他站在墙边。

    看着谱。

    又看她。

    她没有看他。

    学姊皱眉。

    「你们认识？」

    「嗯。」

    「她一直在拖拍。」

    他看着谱。

    摇头。

    「不是拖。」

    学姊转头。

    「那是什麽？」

    「她在呼x1。」

    她抬头看他。

    他指着谱上的四拍。

    「这段旋律线很长，

    她的气要撑到第四拍尾端才切，

    不然高音会塌。」

    学姊皱眉。

    「谱上没写这麽多。」

    「但音乐会听出来。」

    她站在原地。

    1

    忽然觉得x口松了一下。

    子衡走到她旁边。

    用铅笔在她的谱上轻轻画了一个记号。

    「这里，

    撑满，

    等我数四拍再切。」

    她点头。

    钢琴再起。

    一拍、两拍、三拍——

    子衡低声数。

    1

    「四。」

    她切。

    高音稳稳出来。

    整段没有崩。

    学姊停住。

    看了她一眼。

    「……再来一次。」

    第二次，

    合起来了。

    第三次，

    1

    更顺。

    第四次，

    整段撑完。

    地下室没有声音。

    她慢慢放下长笛。

    看着子衡。

    「你怎麽知道？」

    他愣了一下。

    想了想。

    「不知道。」

    1

    「就...觉得那样会b较好听。」

    她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x口的位置暖暖的。

    那天晚上。

    沐凝把谱传给子衡。

    「你帮我再看一下这里。」

    子衡躺在床上，用手机看她拍的谱。

    「这里的切点，你明天不要急，

    等低音和声完全进来再走旋律。」

    1

    她隔了好一会才回。

    「好。」

    过了几分钟。

    「你会不会很忙？」

    子衡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下。

    回她：

    「不会。」

    她没有再说话。

    隔天放学。

    音乐教室。

    1

    她站在谱架前，

    长笛已经装好。

    等了五分钟。

    钢琴那边没人。

    又过了五分钟。

    学姊的讯息跳出来。

    我发烧，医生不让出门，

    今天不能去合伴，对不起。

    沐凝看着萤幕。

    没有说话。

    1

    只是把手机收起来。

    子衡站在旁边。

    「她不来？」

    她点头。

    音乐教室一下子变得很空。

    她低头整理谱。

    手指很慢。

    「那今天……」

    她停了一下。

    「算了。」

    1

    子衡看着她。

    「我陪你练吧！」

    她抬头。

    「怎麽练？」

    他想了想。

    走到钢琴前。

    把书包放下。

    坐下。

    「我会一点。」

    她愣住。

    1

    「你会弹？」

    「以前学过。」

    她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不玩了？」

    「不玩不代表不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子衡翻开她的谱。

    深x1一口气。

    「从这一段来。」

    她举起长笛。

    钢琴声进。

    第一个和弦，她的音就稳了。

    她吹。

    他跟。

    拍子撑住。

    切点准。

    高音出来。

    没有塌。

    她停住。

    看着他。

    2

    「你真的会。」

    他看着谱。

    「嗯。」

    「你刚刚跟我呼x1。」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

    她没有说话。

    只是又把长笛举起来。

    「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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