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1页)

    第九章：余烬中的余温

    白昼之巅的崩塌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座曾经象徵着绝对理X的银sE方尖碑，此时像是一截被折断的枯木，残骸散落在城市的中心公园里，激起的尘埃遮蔽了半个天空。但奇怪的是，市民们并没有感到恐慌，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银sE碎片落下，然後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变得粗糙、充满摺痕的手掌。

    林默背着昏迷的苏小晓，身旁扶着几乎脱力的叶晚，一步步走在回诊所的路上。

    城市的sE彩变了。不再是那种经过滤镜处理後的、高饱和度的假象，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灰尘感以及汗水气息的真实。街道两旁，有人因为找回了失去亲人的悲痛而跪地大哭，也有人因为积压已久的愤怒而对着墙壁疯狂挥拳。

    「这才是人间。」叶晚看着这一幕，声音微弱，却带着一抹释然。

    「这也是最麻烦的人间。」林默感受着右手的灼烧感。那只手此时被厚厚的绷带缠绕，但黑sE的气息依旧像是有生命般，不断渗透出布料，试图侵蚀他所碰触的一切。

    当他们推开「深海诊所」那扇斑驳的红木大门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咛」。

    「小默！」苏柔和林远冲了出来，接过了苏小晓。

    诊所内的一切依旧如故，药香依旧，但那个总是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总是准时递上薄荷茶的少年，再也不会在柜台後鞠躬说「老板，您回来了」。

    林默走到柜台後，看着白安平时用的那个记事本。上面最後一页写着今天早上的待办事项：

    采购新鲜薄荷。

    检查定锚仪的备用电池。

    帮老板修复那件撕裂的风衣。

    笔迹工整，冷静得让人心疼。

    「他没给自己留下後路。」林默合上笔记本，指尖微颤。

    三天後，诊所恢复了营业。

    或者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期」。白昼议会倒台後，整座城市陷入了「情感戒断症候群」。那些被格式化太久的人们，突然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情绪，很多人都无法承受。

    诊所门口排起了长龙。

    林默坐在诊间里，面前坐着一位刚找回记忆的老人。

    「医生，我觉得心口好疼。」老人捂着x口，泪流满面，「我想起我三年前弄丢了nV儿，但我这三年里竟然一次都没有难过过，我甚至还在笑……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林默看着老人身後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透明小影——那是名为「愧疚」的寄生灵。

    「你不是怪物。」林默伸出戴着新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老人的肩膀上，「疼，是因为你的心还活着。这种疼不需要切除，它需要被看见。」

    黑气流转，林默将那GU多余的愧疚之力x1入T内。他的脸sE白了一分，但老人的呼x1却平顺了许多。

    「去那边喝杯茶吧，那是我的助手留下的配方。」林默指了指休息区。

    在那里，苏小晓正乖巧地分发着薄荷茶。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有些胆怯，但那种「现实崩坏」的徵兆已经彻底消失了。她似乎继承了白安的一部分遗志，成了诊所里最小的实习生。

    深夜，诊所打烊。

    叶晚坐在露台上，擦拭着她的长枪。林默走过去，递给她一瓶酒。

    「白昼议会的残党还在活动，陆远山说，他们在策划一个叫神启的计画。」叶晚接过酒，看向远方依然存在裂痕的天空。

    「我知道。大祭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执念。」林默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只要人类还在追求没有痛苦的捷径，大祭司就会一直存在。」

    就在这时，一只闪烁着微弱银光的萤火虫，突然从楼下的街道飞了上来，在林默面前绕了三圈，最後停在那盆薄荷草上。

    林默愣住了。

    那萤火虫的光芒，与白安消散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老板。」

    一声极其细微、像是幻听般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林默猛地站起身，看向那只萤火虫。萤火虫振动翅膀，化作点点微光消失在夜sE中。但在那盆薄荷草的泥土里，竟然冒出了一个银sE的小芽。

    「这家伙……连种子都给自己留了一颗吗？」林默失笑，眼眶却微微发热。

    他转身回到屋内，拿起了那柄重新散发出微光的界尺。

    「叶医师，准备一下。看来明天，我们得去会一会那位所谓的神了。」

    窗外，城市在余烬中缓缓入睡。裂痕仍在，黑暗依旧，但在这间小小的诊所里，有一盏灯火始终不灭。

    这座城市生病了，但没关系，医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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