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伶的晚钟_第六章决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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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决裂 (第2/2页)

“消失?”秦宁煊的语气里多了丝探究。

    “对,消失。”银伶重复着,语气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冷得吓人:“不仅是那座戏院,还有戏院里的所有人,我要他们立刻离开临祈,永远都不准回来。”

    秦宁煊的指尖在茶盏沿顿了两秒,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了银伶:“水月坊?”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我倒不知,那处戏坊竟碍着你了。”

    银伶垂眸,指尖掐进掌心,声音里有化不开的怨毒:“养了一头不安分的狗,总想着往外面跑。既然拴不住,我只能断了他所有念想。”

    他早看清了,自己就像被金丝笼困住的雀,终究逃不脱这场由皇权织就的婚姻。

    既然他要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夜与不甘为伴,那简淮也别想在外面安稳度日,独留他一人沉沦。

    银伶与秦宁煊的约定,像一粒裹着寒霜的石子,悄无声息投进临祈城的静水,三日后便漾开了骇人的涟漪。

    这件事过后,才是简淮对银伶,从心头攒着的那点念想,彻底淬成厌弃的开始。

    那些藏在回忆里的温软,全被这场裹着报复的逼迫碾得粉碎,连半点能回暖的余温都没留下。

    被银伶刻意冷言赶走后,简淮再没踏足过这座宅院半步。

    可谁也没料到,他会以这样惨烈决绝的姿态,再次撞进银伶的视线里,是浑身裹着硝烟与绝望。

    简淮眼里的厌弃,不是寻常的冷淡,是带着血与恨的锋利,连带着那番浸着血泪的质问,都深深烙在银伶的骨血里,白日里反复浮现,夜里又钻进梦里,怎么也挥不去。

    “戏园里的人谁惹过你?”简淮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透,每一个字都裹着撕心的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被困在绝境里、连嘶吼都带着血沫的兽。

    “你何苦要赶尽杀绝,害得我家破人亡?……师哥死了……师母也没从火里逃出来……”

    他猛地闭紧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似是连回想那片焦土与尸骸的惨状,都觉得剜心。

    死了?银伶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

    简淮话里的家破人亡不是虚指,是真的……没了。

    他也没料到,秦宁煊会把事做得这样绝。

    银伶原以为秦宁煊会遣散戏班、封了院门,从没想过是这样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那场火映红的不只是水月坊的夜空,更是简淮眼底燃尽所有的光。

    “我求你……”简淮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崩溃的哭腔。

    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能在戏台上翻飞、唱遍人间悲欢,如今却站在这儿,连一句完整的祈求都说不连贯,只剩满身的绝望与破碎。

    银伶忽然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将他逼成现在的局面。

    事已至此,再说后悔,又有什么用。

    银伶咬牙,狠心转开视线:“够了!烂命贱命,死了就死了。”

    他本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化作这般的冷语。

    简淮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原本紧绷的脊背缓缓垮了下去,连带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都空得吓人。

    “烂命……贱命……”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银伶的心口一缩,看着简淮眼底那片彻底冷却的荒芜,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话。

    “是啊……”简淮忽然笑了,“我们的命,在银公子眼里,本就是贱命一条。”

    银伶满心焦灼地想对简淮辩白,他从未有过半点伤人害命的念头,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简淮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碾碎他刻意掩盖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

    “银伶,你我之间”

    “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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