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伶的晚钟_第五章契书藏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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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契书藏心 (第1/2页)

    自那日寝殿决裂后,他与银伶便再未相见。

    偶有几次,简淮在府门外值岗,远远望见银伶的乌木马车从朱红宫门驶出,车帘始终低垂,连一角衣袂都未曾露出来,像藏着不愿示人的心事。

    这段时日的京城,被一层阴云笼罩。

    皇帝龙体每况愈下,御医们束手无策,唯有日日煎服汤药,勉强吊着圣驾。

    东宫太子虽早过及冠之年,尚未立妃,凭着多年经营,在朝中根基早已扎稳,行事愈发沉稳果决,隐隐有了储君气象。

    只是太子素来不得圣宠,皇帝心中最偏爱的,始终是那位能言善辩、容貌俊秀的六皇子。可这位六王爷,在三个月前没了踪迹,据说是南巡京郊时,在途中遭遇不明人士袭击,至今生死未卜。

    简淮本无意卷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局,只想着借今日巡查京郊防务的由头,绕到相府外远远看一眼,确认银伶安好,也能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没想刚出府门,迎面就撞见了太子的仪仗。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太子身侧竟站着银伶。

    简淮隔着数丈距离看得分明,银伶垂着眼,眉梢隐隐蹙着,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太子像是浑然未觉,还在侧头与他说着什么,语气温和,仿佛两人是极为熟稔的模样。

    明黄的华盖下,太子显然瞥见了简淮,手中缰绳微勒,骏马堪堪收住蹄声,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简淮收敛心神,快速上前拱手行礼。

    几乎是同一时刻,银伶的声音清亮响起:“宁煊,时辰不早了,爹爹该等急了。”话音未落,他便亲昵地伸出胳膊,挽住了太子的臂弯。

    秦宁煊微愣,反手回握了他的手,笑容深了几许。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简淮的眼,他连眨眼都忘了。

    直到那明黄色的旌旗彻底消失在路的拐角,耳畔的马蹄声与车轮声化作模糊的余响,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土路。

    银伶刚踏入相府朱漆大门,指尖便像触到了烙铁般,猛地从秦宁煊掌心抽回。

    他微微欠身:“殿下,家父应已在正厅等候,臣先去更衣。”

    秦宁煊望着他转身时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廊下的灯笼还未点亮,暮色将银伶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避开迎面而来的仆从,快步走进自己的院落,刚推开门,便猛地抬手扯开了腰间的玉带,那是随太子出行时,相府管家特意为他系上的,玉扣冰凉,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公子,您回来了?”贴身侍女青禾端着热茶进来,见他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您今日随太子殿下出去,方才我瞧着……”

    “别问。”银伶打断她的话。

    他何尝想对着那张温和却藏着算计的脸强装顺从?

    相府撑腰,谁也欺负不了他。可如今才知道,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局里,相府的撑腰、父亲的庇护,都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公子,相爷让您去正厅,说太子殿下…在等您。”青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银伶闭了闭眼,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给我换件素色的长衫,玉带不必了,用素绸带便好。”

    “是。”青禾捧着衣物进来。

    银伶抚过那片柔软的绸布,心口绷得发紧的滞涩,总算是稍稍松缓了几分。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头漏出相爷银绍与秦宁煊的谈话声,低低沉沉,辨不清字句。

    银伶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而入。

    秦宁煊正端坐在主位上啜茶,他抬眼瞥见银伶,目光在那腰间素绸带上淡淡一扫,慢悠悠开口:“倒比先前清爽几分。玉带看着贵重,却未必衬你。”

    银伶垂首躬身行礼,心头一声冷笑。

    方才系玉带,原是为了应和相府与东宫的亲近姿态;如今换了素绸带,不过是想图几分自在,竟反倒成了太子话里的话柄。

    装模作样,真是倒胃口。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转而看向座上的银绍,“爹爹,您唤孩儿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银绍摆摆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伶儿,你已过及冠之龄,也该定下心了。我已托人问过,皇后已有赐婚之意,你看,你可愿意?

    “爹爹!”,银伶猛地站起身,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焦急与恼怒,连声音都发颤了。

    “您怎可擅作主张,替我定下终身大事!”

    “你以为皇后最近频频召你入宫,是为了陪她赏花、听曲吗?”银绍似乎早料到他会激动,脸上并未有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银绍转向秦宁煊,起身拱手赔罪:“让太子见笑了。银伶这孩子自小被我宠坏了,性子倔,又不通世故,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秦宁煊笑着起身,“相爷无需如此客气。银伶的品性,我素来欣赏,能得他为妻,是我的福气。”

    “秦宁煊,八字还没一撇,别把话说得太满。”银伶懒得再装,连殿下的称呼都省了,直呼其名。

    秦宁煊望着银伶带刺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觉得这鲜活的抵触比方才强装的温顺更有意思。

    更何况他虽贵为太子,仍需倚仗银家在朝中的势力,银绍又是皇祖父与父皇都重视的官员,此时与银家闹翻,反倒得不偿失。

    “银伶性子直率,倒比那些虚与委蛇的人可爱得多。”他抬眼看向银绍,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况且姻缘之事,素来讲究水到渠成,我倒不急于这一时。”

    这话既给了银绍台阶下,又暗里捧着银伶,听得银绍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些。

    唯有银伶脸色更沉,秦宁煊这软硬兼施的手段,像一根裹着糖衣的针,表面温和,扎进心里却又冷又疼,比直接施压更让他恶心。

    银绍给了银伶一个眼神,示意他收敛脾气。

    银伶攥紧了衣袖,他分明看见秦宁煊眼底那抹胜券在握的光。

    “时辰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宫了。”秦宁煊站起身,对银绍微微颔首,“银丞相,今日叨扰了,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银绍连忙应下,亲自将秦宁煊送到大门外,直至那明黄色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巷口,才转身返回内厅。

    "爹,秦宁煊是什么意思?”银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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