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伶的晚钟_第十五章陈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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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陈牧 (第2/2页)

的怪,若是他不愿见您,您可千万别恼。”

    秦令臻嗯了一声,心思早已飘到了那间竹屋里。

    竹篱的影子终于在雾色里浮现出,屋内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一个身影,那人正伏案忙碌着,时不时传来几声捣药的轻响。

    秦令臻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少年轻手轻脚地走到竹门前,低声唤道:“师父,有位客官说想见您。”

    屋内的捣药声骤然停了。

    片刻后,一道清冽如旧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见。”

    “……”,何必装的如此清高。

    秦令臻比谁都了解,李牧是怎么一个散漫的性子。

    他压着心头的火气,扬声道:“李先生当真不愿见我?还是说……”

    这话落音,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很快,脚步声从竹屋深处响起,不疾不徐。

    “不好。你别想跑!”秦令臻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抬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虚掩的竹门。

    油灯的光晕扑面而来,将屋内的景象清晰地铺展在眼前,案上摆着半碾好的药粉,药杵歪在一旁,而窗边的木榻上,正放着一件被仓促脱下的素色外衫。

    窗棂大开着,夜风卷着雾汽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想溜。”秦令臻咬牙,提步便要往窗边追。

    “客官!师父他就是不喜生人,您别逼他。”少年惊呼一声,连忙扑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秦令臻的脚步顿住,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半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想想,李牧若真要逃,怎会留下这般明显的痕迹。

    “别躲了。”秦令臻的声音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急躁。

    哎呦,这小崽子。

    平日里教的机灵劲儿全没了!

    李牧躲在内室的暗门后,手掌死死抵着冰冷的木门板。听见秦令臻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第一反应便是躲进这暗门。

    这是当年修葺竹屋时特意留的退路,想着若是哪天有人寻来,也好有个脱身的去处。

    可谁能料到,那傻徒弟竟在外头大呼小叫,硬生生将秦令臻的注意力牢牢钉在了这屋里。

    暗门的缝隙极窄,堪堪能容他瞧见外间的光景。他看见秦令臻背对着自己站在厅堂中央,墨发未束,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完了完了完了!

    一旦被秦令臻识破,掉十颗脑袋都不够偿的!

    万幸的是,师母这几日恰好回了山下的亲友家小住,否则此刻被堵在这方寸竹屋里,三人相对无言,怕是连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李牧的心突突直跳,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濡湿了内里的中衣。

    这些年,他隔三岔五便会给远在京内的简淮寄去书信,或问近况,可那些信笺如石沉大海,一封回应都未曾收到。

    他早就算准了,那些寄出信十有八九是被人暗中拦截了,却唯独没想到,最先找来的人,竟是秦令臻。

    “李牧…”秦令臻就在暗门外,低沉的嗓音裹着夜风,“我不逼你出来,就想问你一句。”

    “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太卑鄙了。

    引自己出来就开始打感情牌。

    不就是睡过一场,犯得着这般穷追不舍吧。

    李牧咬碎了后槽牙。

    那夜月色浸着酒意,秦令臻攥着他的手腕,眸子里盛着比酒更烈的光,他半推半就……一场露水情缘,竟成了这位帝王心头四年都没放下的执念。

    好吧。

    他还骂了一句,短快狗。

    骂得多了,又往自己的罪名上添了一笔不知好歹。

    暗门外的声音沉寂了片刻,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

    李牧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险些瘫软在地。

    他贴着冰冷的门板,听着秦令臻的脚步声消失在竹屋门口,又听着少年小心翼翼地唤了几声“客官”,外头便彻底静了下来,只剩夜风卷着雾汽,呜呜地掠过窗棂。

    原以为秦令臻碰了壁,便会带着帝王的傲气拂袖而去,却不想,这只是开始。

    第二日清晨,薄雾未散,竹屋门外便传来了少年的惊呼。

    李牧心头一跳,扒着门的缝隙往外看,竟见秦令臻正蹲在竹篱外的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锄头,笨拙地帮着侍弄那些药苗。

    “客官!您这是做什么?”少年急得直跺脚,“这些药草娇贵得很,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秦令臻头也不抬,“闲着也是闲着,帮李先生做点事,也算赔个罪,昨日惊扰了他。”

    李牧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辛辛苦苦在田埂里挑拣了半月,才寻得这几株耐旱的金线莲,悉心照料了小半年,这厮倒好,锄头挥得虎虎生风,差点把药苗的根都给刨出来!

    李牧气得太阳xue突突直跳,恨不能冲出去将人一脚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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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生秦令臻还一脸认真,见一株药草歪了,竟伸手去扶,结果动作太急,直接将那株金线莲连根带土薅了起来。

    少年“嗷”一嗓子叫出声:“客官!那是金线莲!拔不得!拔不得啊!”

    秦令臻手一顿,低头看着掌心沾着泥土的药草,眉头微蹙:“这草这般娇气?”

    “何止是娇气!”少年心疼得直咧嘴,“这是师父跑遍了附近的山头才寻来的,平日里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门后的李牧听得心口滴血,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绝对是故意的!

    李牧越想越气,抬脚就想踹门,脚尖刚碰到门板,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偏不!

    看秦令臻能折腾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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