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伶的晚钟_第九章赌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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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赌注 (第2/2页)

依赖。待房门关上,他才抬手抚上自己的脸,烫得人心尖发痒。

    简淮跟着银绍走出房门,廊下的风带着初冬的清寒,卷着细碎的凉意,吹得他腕间铁镣磨破的皮rou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头的沉凝。

    银绍在廊柱旁驻足,背对着他,“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简淮望向廊外飘落的枯叶,声音比初冬的寒更沉几分:“银伶只能嫁给我。”

    银绍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骤然绷紧,像是要将他戳穿:“你放肆!”

    “银相,我需要一个身份。”

    简淮迎着他的怒火,语气未变,“比起秦宁煊,难道我不是更能护他的人?”

    腕间铁镣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为他的话语佐证,“秦宁煊是皇子,他的世界里有朝堂制衡、有后宫纷争,你觉得银伶那样纯粹娇纵的性子,能在深宫里步步为营、看人脸色过活吗?”

    “你能予的,秦宁煊未必给得了;秦宁煊能给的,银伶未必稀罕。”

    简淮的目光穿透廊下的寒风,直抵银绍眼底。

    银绍心头一窒,简淮的话,恰恰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他太懂银伶的脾性,也明白深宫是何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尊荣背后的刀光剑影,绝非他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孩子能承受的。

    “我与银伶,绝非一时意气。从前种种误会,我知难辞其咎,但我对他的心,从未有过半分虚假。”简淮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我知晓我与他身份有别,今日所求,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能护他一世安稳,让他永远不必踏入樊笼。”

    银绍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廊柱上的纹路,眼底挣扎未消,想起银伶病中执着的模样,终是沉沉开口:“明日,你随我一同上京见驾。”

    简淮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暗色:“是。”

    成了。

    这两个字在心底无声落下,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

    银绍摆摆手,背影在初冬的疏光与廊柱阴影间交错,添了几分萧索,藏着为人父的无奈妥协:“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记住你的话,往后行事,多想想他。”

    简淮应声颔首,唇边方才因局势松动而漾开的极淡笑意,一点点敛了去,眸底复归沉凝。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似自嘲,又似对这桩以承诺为赌注的纠葛,生出几分冷冽的清醒。

    往后的路,从来不是一句话便能轻易踏过的。

    两个蠢货。

    正月二十五这日。

    整座丞相府都被红灯笼裹着,朱红廊柱缠绕着金线彩缎,连墙角的梅枝都缀了细碎的红绸,暖风里飘着蜜香与松烟的气息,一派喧腾的喜气。

    银伶坐在窗畔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玉佩。那是简淮亲手打磨的暖玉,刻着“伶”字,贴在皮rou上温温的。

    院外传来轱辘辘的马车声,混着家丁们恭谨的应答,他心头一跳,猛地掀开竹帘望去。

    只见巷口驶来一辆乌木马车,驾车的暗卫翻身下马,恭敬地叩响府门。

    “少爷,是简公子来了。”贴身小厮快步进来回话,“还带了好些东西,说是给您备的宫宴贺礼。”

    银伶抬眼望去,简淮已迈步进门,往日里的凛冽被收敛了几分,只剩眼底的温润。

    “怎么站在这儿吹风?”简淮快步上前,抬手替他拢了拢领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病刚好,仔细又着凉。”

    银伶往后缩了缩,嘟囔道:“谁要你管。”

    银绍收简淮为徒后,两人同框的时日愈发多了。朝堂之上,简淮常随银绍列于朝臣之中;府邸之内,书房的灯火也总为两人探讨政务而亮至深夜。

    简淮本就聪慧过人,跟着银绍研习朝政谋略时,更是一点即透。不过月余光景,便已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连素来以严苛着称的御史大夫,都在御前赞他洞察时局,见解独到。

    这般赞誉让银绍脸上添了不少光彩,看向简淮的眼神,也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戒备与疏离。

    府里的人都是精明的,银相这分明是把简淮当成未来的儿婿在栽培。

    虽说银伶与秦宁煊的婚事告吹后,京中偶有闲言碎语暗自流传,或是揣测左相府与东宫生了嫌隙。

    但左相银绍权倾朝野,谁也不敢将这些闲话摆上台面,更无人敢当着左相府的面嚼半句舌根。

    银伶眼角余光扫过门外,家丁们正小心翼翼地搬着几个木箱,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指尖忍不住勾了勾简淮的衣袖,“宫宴不过是应付场面,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简淮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过他泛红的耳尖:“我的少爷,自然该用最好的。”他侧身坐在软榻边,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枚白玉发簪,“试试这个,江南贡品暖玉,戴在头上能护着些暖意,宫宴上风大。”

    银伶的呼吸顿了顿,望着那枚发簪,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认得这玉料,上次随父亲入宫,皇后娘娘头上便戴着同款质地的玉钗,当时他不过随口赞了句好看,没想到简淮竟记在了心上。

    美人嘴上没说,身子却诚实地微微低下头,乖乖让简淮替他绾发。

    冰凉的玉簪穿过青丝,带着简淮轻轻落在发间。

    银伶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怕扯疼了自己,耳尖的红晕愈发浓重。

    “很好看。”简淮的声音落在耳畔,低沉缱绻。

    “配你正合适…”

    “宫宴过后,我会向陛下求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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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望他,眼底满是惊喜与惶惑:“求……求什么旨?”

    “不告诉你。”,简淮含糊其词,顺手将他揽进怀里。

    银伶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清冽怀抱,鼻尖抵着玄色锦袍上暗绣的缠枝纹,混着淡淡的药香,那是独属于简淮的气息,沉稳得让人心安。

    “这么多人看着呢。”银伶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无措的软糯。

    “怕什么?”简淮低笑,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府里的人早就心知肚明,何况……”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银伶颈后的发丝,“我们之间,差一点点,就名正言顺了。”

    三日后,前往京城的车队缓缓驶动。

    银伶靠在简淮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

    他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或许是风雨交加的朝堂纷争。

    只要身边有简淮,他便无所畏惧。而那道藏在简淮心底的圣旨,终将在宫宴之后,为他们的爱恋,画上一个圆满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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