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1/1页)

    放学後的天空是张扬的橘红，我看着两侧的高楼蚕食掉最後一抹余晖，Y影彻底垄罩在巷子内，然後把燃尽的菸踩熄。

    灰土的壁面斑驳，满是重复贴上又撕下的广告传单，纷乱的人影脚下全是菸蒂。後巷里一直都是黑的，充斥着Y影、窃笑，还有忍着疼痛和啜泣的喘息声。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阿段慢条斯理地从钱包拿出所有的钞票，笑着将烟喷在瑟缩在墙角的他脸上。

    「欸他哭了欸。」一旁染着紫sE挑染的思思大笑，拿起手机录影。

    「给你最後一次机会，明天早上再拿三千过来。」阿段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男孩的眼角一片青紫，几乎睁不开，求助的目光扫向站在後排无动於衷的我们。

    我咬着菸管，继续冷静的cH0U，白sE的烟雾遮住了男孩的脸，他们恶趣味的游戏我从未参与过，却也不曾对蜷缩在地的人有多少怜悯。

    欺负和被欺负的人是谁都一样，都与我无关。

    他们热烈地讨论起要用抢来的钱去哪玩，有人提议了KTV，其实去那里都无所谓，我只是在找一个可以安心cH0U菸的地方。

    「欸，借我火。」刘敏的菸嗓自身侧飘来，她咬着菸管一手遮风，雪白菸身擦出火花的瞬间，我才看清暗巷和路口的交界处站着一个人。

    巷口的光为她的轮廓镶上一圈绒边，nV孩瞬也不瞬的看进巷内。

    他们玩得正起劲，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违和的一幕，她澄澈的视线缓缓游移，最後停驻在我身上。

    看得太久了，我有些不自在的挪动身子。

    nV孩的上衣洁白乾净，制服裙子规矩地落在膝盖处。我对她的侧脸或背影b较熟悉，她总是坐在前排的位置，专注地望向黑板。

    而现在她站在巷口，窄巷内满是菸味和奚落，荒谬幼稚的暴行，都被那双清澈的瞳孔尽收眼底

    「你看P啊？」刘敏挑衅的看向她。

    面对毫不讲理地发难，nV孩只是慢慢收回了视线，甚至对同班的我点点头，礼貌的微笑了下。在众人停下拳脚抬头之前，她已经转身离开。

    「乖宝宝赶快回家啦！放学後的校园很危险的。」刘敏在她身後喊着，「下次经过的时候你最好小心一点。」

    「你g嘛找人家麻烦？」我皱起眉头，她娇小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我看到那种假清高的人就讨厌。」她哼了声，将烟灰抖落在地上。「一辈子活得顺遂还总用一副怜悯眼神看人，是怎样？想拯救我们啊？」刘敏不屑的说，一把g住我的肩头往反方向走。

    我想起她离去时的场景，昏暗的巷弄内，她明明朝着被黑暗蚕食的光走去，逆光的背影却模糊不清，彷佛和周遭融为一T，

    安静、透明，乾净，那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nV孩叫徐唯汐。我时常在颁奖典礼听到她的名字。

    全校的学生一起在烈日曝晒下机械式的拍手，台上的主任讲得口沫横飞，没有人记得歌词却还是要假装动嘴的国旗歌，每周都要进行一次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活动。要不是今天很不幸，想溜出教室正好碰上班导，我才不要在这鬼天气到大太yAn底下站着。

    教官在每班的队伍间来回巡梭，目光扫视过我制服下的运动短K後眯起，像找到猎物的老鹰。

    「程亦珈，出列。」

    g，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绷紧神经往前踏了一步，尽量不牵动任何面部表情，以免又让教官逮到做文章的机会。

    「上去。」他指着旗台，升旗的仪队学妹们迅速闪到一边。「站上去。」

    几百双眼睛看着我。一片制服的反白刺得眼睛发疼。我握紧双拳，感到热气爬上脸颊。

    「教官的要求很高吗？看看你们，就连最基本的服装仪容都做得乱七八糟。以後还想要做好什麽事？」

    他面向台下大声说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对着我说，字字放大的羞辱，透过麦克风响彻C场的每个角落。

    拿着奖状的nV孩侧过头看我，b任何眼神都更加让我无地自容。

    她穿着洁白的制服和烫得平整的百褶裙，站在不远处的司令台。我们终於平行，却依然像是在最顶和最底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