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k2-3｜五岁的学长和一个演出焦虑 (第1/1页)

    乐团群组传来陈资敏的讯息。

    她帮忙借到练团室了，只不过时间有点晚，晚上七点到八点，这代表着放学後会有一段可以自行运用的在校时间。

    坐在教室里，叶子现摊着数学练习卷，但根本没写下几个数字。同时他也忍不住去估算，明天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试音完，表演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又来了。演出焦虑。

    他胡乱地抓抓头发，决定戴上耳机闭眼听歌，听的是编曲跟心情一样混乱的金属核，殊不知一首歌都还没结束，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是鼓手庄昱家打了LINE通话过来，劈头就说：「叶子帮我接补习班电话感谢！」

    叶子现皱眉问：「怎麽接？」

    「助教会直接打到你手机，呃??我补习班要请假的话都会和家长确认，然後你懂的，我家一定又会有意见。」通话那头乾笑几声。

    「所以我就把你贴在群组里的手机号码给助教了！对不起哪！是英文课，拜托你帮我接，因为也想说你声音b较??沧桑？」

    「??我挂了。」

    庄昱家连忙更正：「成熟啦！成熟！助教应该只是跟你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要请假，哈哈哈拜托你了哈哈哈??」

    叶子现挂上通话，缓了半秒才完全理解过来。

    居然找同学代接补习班电话？

    高中生花样真多。

    不过，练团为上！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练好练满缺一不可！

    想到这里，他摘下耳机，迅速收拾书包。

    他倒是忘记自己也是个花样不少的高中生，东西收这麽快，就是为了跑到校门外站在马路边，去接收车子的杂音，好让补习班老师以为他这个「家长」正在骑车或开车，不宜打扰太久。

    收完书包，接着拿好保温杯、背上从社办借来的电木吉他，他便往门口冲去。

    而同样在教室，正在闷头赶补习班作业的张文祈往後瞧一眼，只捕捉到那个快速奔出後门的後脚。

    结果，叶子现才刚踩下楼梯，一通陌生来电就打来了。

    「??喂？」他接通电话，尽量压低声音。

    「我是。」

    「对，今天昱家要请假。」

    「??好我再提醒他。」

    挂上电话，说实在叶子现有点心虚，他自己都觉得演得非常不像。但愿补习班不追究。

    「——你要不要也帮我？」楼梯上有人出声。

    叶子现循声回头，一眼就看到那个几乎遮住眼睛的帽沿。

    「打电话请假。」对方又说。

    戒备皱眉盯着楼梯上的张文祈，叶子现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仓皇感，他赶紧将手机收进口袋。

    「g嘛听我讲电话？」

    「是你收东西的声音太大声，提醒我差不多该走了。」张文祈撑在楼梯扶手上，唇角漫不经心地g起，「我也不想跟你一样喜欢绕远路所以就走这里下去，我只是刚好经过。」

    叶子现答不出话。

    半晌，他低下头拨了拨本就稍乱的头发，闷着声说：「那你、也是补英文吗？」

    「对啊，庄昱家和我上同一家补习班。」

    张文祈经过他，又说：「你要不要也来？」

    「不要。」

    「来跟我一起试听的话补习班会请饮料喔。」

    「要练团。」

    「那跟我一起下楼。」张文祈等在楼梯转角处。

    叶子现蹭了蹭鞋底，还是跟了上去。

    他没补习过，未来也不想补。而且听说有些补习班会上课上到晚上十点多，甚至更晚。

    难怪身旁的张同学看上去有些疲惫，也走得很慢，慢到像刻意放慢脚步。

    「等。」

    叶子现伸手往书包探了探，手里m0到一个东西，再犹豫半秒，他决定将手里那盒喉糖拿了出来。

    清凉的喉糖不但可以润喉还可以提神，他真心推荐所有人都该来一盒。

    「拿。」叶子现打开铁制的盖子。

    刚才情急之下直接说张同学在偷听他讲电话，好像有点太过份了。

    他於是再把喉糖推得更前。

    张文祈神情复杂地看着喉糖，那个眼神像是在看毒药，不过最後他还是拿了一颗。

    「好了我不说话了。」叶子现自己也拿一颗含在嘴里，喉糖把他一颊塞得鼓鼓的。理想的话，到待会练团前都要维持静音模式。

    张文祈学着他，把喉糖推到颊边，感觉酸酸凉凉的滋味在嘴里漫开。

    停顿一会，他重新看向叶子现。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张文祈神秘地笑了一下，「手借我。」

    叶子现伸出手，狐疑看着张文祈从口袋里拿出某个东西，然後握拳放在他手心上。

    看不出、也感受不出拳头里是什麽东西，只感觉到手心有些痒痒的。

    接着，张文祈换了个方向，张开手扣住他五指。

    「张文祈？」

    叶子现错愕地甩了甩手腕，试图把那只手甩掉。

    但是甩不掉，那只手扣得很紧，甚至又把他拉得更近一点。

    「不是不说话了吗？」张文祈还以一个恶作剧的笑。

    叶子现咬着喉糖，发出磨牙声，面部任何一条牵动的肌r0U都在表示他不太高兴。

    现在说话好像就是输了。

    喔不过，直接退出游戏的话不算输。

    他想起班上超厌世的国文老师有说过：唉，同学，快乐的秘诀就是不要跟笨蛋争论，不要跟白痴认真??

    「谁跟你不说话，我要先去社办放东西、然後买饭，不要走太慢。」叶子现扯着嘴角冷哼。

    「好喔——」张文祈还是没放手。

    叶子现乾脆拖着他，一路下楼直直往社办走。

    也幸好没回头。要是回头，就会发现张同学脸上整个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高二大楼走到社办所在的学生活动中心，会先经过校内历史最悠久的建筑。

    傍晚五点多，夕yAn照进古朴的走廊，yAn光透过窗户，在灰白sE地面上划出一道一道方框。

    张文祈被叶子现拉着，刚好可以从後面观察他头上一小搓被抓乱的发丝，而光线下的棕sE，颜sE似乎b平常还要浅。

    「你练团前不会先开嗓吗？」张文祈看着他问道。

    「要也在社办开，怎麽可能在这？」叶子现没好气地回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着刚才那通电话，以及担心隔天演出，种种焦虑堆叠起来，他现在才没心情开口唱歌。

    还有，在夕yAn照S下，眼前明暗交织的地面让他蓦然想起钢琴键，想到以前发声练习时老师所弹奏的钢琴音阶。

    那时同样的旋律不断升调，他也跟着一阶一阶唱上去??然後有天，他发现，自己再也唱不上去了。

    因此那个旋律不断重复，而他被困在同一个循环，逃也逃不走。

    看着这条走廊，叶子现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又踩进那个漩涡。他不禁加快脚步，神sE也暗了几分。

    「我才不需要开嗓??」

    「好啦知道你不需要但你可不可以走慢一点？」

    「再吵??」

    被这麽一说，他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这才发现掌心变得很热。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他把张文祈的手握得超紧。

    叶子现反SX地cH0U开手，这次很容易就挣脱了。

    「我??」

    「没关系。」

    张文祈将喉糖抵在牙後，唇角上扬，「我也没想到你这麽喜欢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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