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月满而星落 (第2/2页)


    素影不会这麽安静。

    「是跑到别院了吗？」我到处寻找素影的身影，但始终没见到人。

    「大概是躲起来了吧。」我在心里这麽想。

    我叹了一口气，她总Ai这样，在我急了的时候再跳出来大笑。

    我走到父母所在的院子里，一边找，一边又喊她的名字，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像怕吓跑什麽。

    月光照得很轻、很亮，亮的人无处可躲。

    可这麽亮的院子里，却没有她的身影。

    脚下忽然有种被钉子钉住的感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想——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她，那我该去哪里找。

    不。

    不会的。

    素影不会不见的，她只是躲起来了。

    那时的我不愿往最坏的地方想。

    「素影，素影？」我开始大声喊叫，但回应我的只有飕飕的风声。

    「别闹了，素影。快出来吧，该就寝了。」我忍住不紧张，假装不知道我的声音在颤抖。

    「素音？」母亲闻声赶来：「怎麽一个人在这？」

    「素、素影不见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颤抖，但心里那一丝丝的紧张还是出卖了我。

    「你说清楚一点。」她的声音很稳，像在听一件寻常的小事。

    我把刚才的事情一点一滴都说给她听——素影说月亮在看她、说有星星在动。我说的毫无章法，连自己都觉得不像真的。

    母亲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素音，」她蹲下，m0m0我的头：「你是不是练字练久了，眼睛花了？」

    「夜里的星星看起来本就会动，你meimei又Ai胡思乱想。」母亲站起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月光铺了满地，甚麽都没少，却也甚麽都没有。

    她这样说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反驳。

    可我发现，我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好像——

    如果我否认，是不是就代表她真的消失了？

    「也许她只是躲起来了。」她的语气仍然平静，只是多了一丝勉强的笑意：「她不是最Ai捉弄你了吗？」

    她转头喊了一声：「素影，别玩了，快出来吧。」

    没有回应。

    母亲又喊了一声，声音b刚才大了些。

    那一刻，她脸上的神情，多了一道裂痕。

    我长大後才知道，母亲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敢相信，有些事一旦承认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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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不知何时站在廊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院子，像是在观察什麽。月光落在他肩上，影子被拉得很又黑又长，像是被夜sE吞了一半。

    他慢慢走过来，蹲下身，伸手m0了m0地面，沾着尘土的手指仔细的摩娑着。

    那动作很轻，却让我心口一紧，呼x1不由的急促起来。

    「她跑得急，却没有离开院子。」父亲低声说。

    母亲一愣：「你怎麽知道？」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视线落在紧闭的院门上。门栓锁着，不像是有人能从外边锁上。

    他伸手，试着把门推了推。

    丝毫未动。

    父亲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麽，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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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只是大人，b孩子更懂得什麽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

    可能连父亲自己都不愿意相信，那个每天给它惹祸、闹的整个家J飞狗跳的nV孩，真的消失了。

    「不、不，假的，都是假的！肯定是素影贪玩躲了起来，或、或者她翻墙跑到院外了，反正不可能是甚麽月亮星星将她带走。」一行晶莹sE的YeT缓缓落下。

    泪水滴落的声音在那瞬间彷佛变得无b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像要窒息。

    「既然她还小，就代表他跑不远，而且素影最怕黑的，老爷，我们快派人去找吧。」母亲激动道。

    「来人。」父亲对着黑暗说：「派人将院里院外以及城内城外都去搜，务必将小姐带回来。」

    那一声喊出口时，我忽然觉得，有什麽东西真的失去了。

    那一夜，府里的灯亮了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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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提着灯笼来来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交错，我被安置在母亲身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每一次门被推开，我都下意识抬头，又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慢慢低下头。

    不是她。

    一直都不是她。

    父亲站在院中，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覆了一层冷霜。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听回报，然後挥手，让人继续找。

    只有廊下的一盏灯始终未动，提灯的人站在Y影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又很快垂下目光。

    我忽然想起她离开前的笑声。

    那样清脆，那样近，彷佛只要我再早一步放下笔，就能拉住她的手。

    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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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反覆r0Un1E。

    然而，我的泪只能滴在心里，祈祷下一个进门的是那张熟悉无b的笑脸，笑着对我说：「姊姊，我刚是逗你们玩的，怎麽样，厉不厉害？」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绝对不会生气，绝对不会气她让我们担心她那麽久。

    因为……至少，她回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母亲终於坐不住了。她的背影在灯下显得单薄，像是被一夜cH0U空了力气。

    「素音。」她忽然唤我。

    我抬头。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却没有落下泪，只是轻声说：「你以後……要记得她。」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

    不是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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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有些人，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夜我们谁也没有真正相信那些解释。

    我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逃避同一个答案。

    我忍住眼睛的红，忍住鼻头的酸，但我终究忍不住内心的痛。就像无数根针扎在心上一样，密密麻麻的。

    如果我没有坚持要练字，如果我没有由着她自己跑出房门，她现在是不是安然的躺在榻上，跟我诉说着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月亮依旧挂在天边，圆得刺眼。

    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觉得它温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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